施密特接着问道。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韦格纳把铅笔搁在草图上,也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在桌下换了个交叠的方向,靠回椅背。
"你问。"
"你刚才说,有些事情晚做不如早做。
这个逻辑我理解。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施密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把措辞在心里再过一遍,
"你刚才也承认了,亚非的工业化需要时间,教育要一代人,工业要两代人,制度要三代人。
这是我们以前讨论过很多次的一个基本判断。
但你现在做的这些,给我一种感觉——你不认可这个判断了。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你觉得这个'三代人'的说法,太慢了。"
他停住,等着韦格纳的回答。
韦格纳没有急着开口。
他把台灯的角度微微调了一下,让光线正好落在桌面上摊开的草图边缘,然后双手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空白地带。
"三代人。"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平缓,
"这个说法本身没错。如果一切条件都按理想状态推进,如果每一代人都能保持同样的方向和力度,三代人差不多能完成。
但问题是——亚非的情况和欧陆不一样,从头到尾都不一样。"
他把右手伸出来,竖起食指。
"欧陆的革命是在资本主义已经发育了几百年的基础上进行的。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有工厂、有城市、有工人阶层、有识字率和印刷品的社会结构。
我们做的改造,是在一个已经成型了的框架上重新装修,哪怕拆了重盖,地基是在那里的。"
他竖起中指。
"非洲呢?非洲的很多地方直到现在还在部落制的框架里运行。
部落酋长、奴隶制度、口头传统取代书面法律、血缘关系取代阶级关系。
这种社会结构,跟欧洲的资本主义社会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要在那种基础上建设社会主义,不先打破部落制的社会结构,一切工业化都无从谈起。
而部落制的打破,不是靠慢慢地'教育'和'过渡'能完成的。"
紧接着,韦格纳竖起无名指。
"亚洲。
亚洲的情况比非洲复杂一些,有发达的农业文明和漫长的封建历史。
但恰恰因为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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