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让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东条、米内、梅津、板垣,以及长桌两侧所有的大佐和少将——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桌首那位年迈的老人。
载仁亲王坐在那里,他的视线从桌面抬起来,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面孔,
"你们吵了半天,"
他的声音缓慢,带着一种极轻微的气息不足,
"可吵出了什么结果?"
没人说话。
"汉城没了。朝鲜丢了大半。本土还在挨炸。
各位刚才说的那些数字——死人、缺粮、缺油、缺钢——哪一项是吵能吵回来的?"
他停了停,
"要谈,怎么谈?
要有条件地谈还是无条件地谈?
谁来谈?对方跟不跟我们谈?不谈,又怎么打?
怎么用现在的兵力守住剩下的领土?怎么把那些被切断的运输线重新打通?谁来打通?用什么打通?"
"你们都没有答案。那就不要吵了。散会吧。"
说罢,他站起来。
动作很慢,从椅子里撑起来的时候两个肘关节都在用力,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拿起桌面上那封电报叠好放进口袋里,转身朝门口走去。门被从外面拉开,亲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暗处。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东条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的扣子,没有看任何人,径直从另一侧的门出去了。
米内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他把面前那张写着阵亡数字的纸重新折好,放进自己的文件夹里。
板垣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还在下的雨。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街景扭曲成一团模糊的灰色和棕色。
他身后有人陆续起身离开,椅子被拉开的声响、脚步声、低声交谈的嗡嗡声,渐渐散去了。
梅津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公文包里,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东条刚才坐的位置——椅子被推得很靠后,椅面还留着一点痕迹。
他看着那把空椅子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外走去。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长桌。桌面上散落着几张纸,有电文底稿,有统计报表,有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地图。
那些纸在灯光下安静地摊着,没有人去收。
梅津把目光收回来,拉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