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斗篷翻来覆去熬了一整夜,压根没踏实合眼。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翻抽屉,摸出那支老式水银体温计。玻璃外壳裂着一道细细的纹路,好在里面水银柱稳稳待着,没漏出来。他把体温计揣进贴身内袋,又拎上半瓶桂花酿,刚走到公寓大门台阶,就看见修早蹲在那儿等他了。
修抬眼扫了下他手里的瓶子,开口直入正题:“体温计带上了?”
灰斗篷拍了拍胸口衣袋,小声应道:“揣好了,桂花酿也带了半瓶备用。”
修撑着膝盖站起身,拍掉裤腿沾的露水:“走,趁早间大雾没散,光线暗不容易惊动塔底下的东西。”
两人一路往广播塔走,今天的晨雾比昨日稀薄不少,塔基黑沉沉的轮廓清晰露出来。灰斗篷蹲在北面那条不断扩张的裂缝跟前,小心把体温计顺着最宽的砖缝塞进去,往深处推了半指,只留露出水银刻度的一截在外头。
他摸出兜里那块老旧怀表,咔嗒掀开表盖:“搁十分钟,咱们在边上等着。”
两人并排靠墙根蹲着,山风顺着塔两侧的缝隙往里灌,凉得刺骨。灰斗篷打了个寒颤,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闷声开口:“昨晚又做噩梦了。”
修侧过头看他:“又梦到裂缝里的动静?”
“嗯。”灰斗篷指尖无意识抠着墙砖缝隙,眼底藏着后怕,“梦见塔底那团暗红的光慢慢凝成人脸,五官模糊一片,就死死盯着我看,盯了好久。后来那张嘴动了,想跟我说什么,可我怎么都听不清,惊醒之后就彻底睡不着了。”
修沉默几秒,指尖敲了敲身侧的砖缝:“裂缝里的声响,多半就是这团东西发出来的。它在塔底下蛰伏这么多年,既能传出声音,也能感知外面靠近的人。”
灰斗篷低头瞟了眼缝里卡着的体温计,连忙抬怀表看时间:“十分钟到了。”
他小心翼翼捏住体温计末端抽出来,举到透亮的晨光底下细看,水银刻度硬生生比常温高出整整一格。他转手递给旁边的修:“你瞧瞧这个读数。”
修接过体温计眯眼核对刻度,眉头当即皱紧:“远超正常室温,裂缝地底温度比地面高太多。”
他把体温计递回去,语气沉了几分:“这就能实锤,底下要么藏着活物,要么有持续不断发热的诡异能量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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