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灰色地砖上。
不是因为原谅了父亲。裂缝还在。
而是因为她意识到:如果现在离开,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要留下来,在一片废墟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炜杰走出国土局大楼,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黑色奥迪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个空着的车位。
手机响了。苏晓棠:"陈婉清说你赢了。"
炜杰嘴角弯了弯:"是步行街赢了。"
"晚上棠记一起吃饭?老师傅说要做几道拿手菜庆祝。"
"好。"
后视镜里,建远集团大楼在最显眼的位置,塔吊还在顶端转动。
车子驶进步行街东口,赵强拎着一串鞭炮在棠记门口等:"我早买好了,就等这一天!"
陈婉清笑着摇头:"市区不让放鞭炮。"
"那我们去郊区放!"
四个人站在步行街中央。苏晓棠从木门里走出来,系着深蓝色围裙:"老师傅正在做糟熘鱼片、响油鳝糊、八宝辣酱,都是上海本帮菜。"
炜杰抬起头,看向步行街尽头。阳光照在蜿蜒的青石板路上,两旁店铺旌旗招展,行人来来往往,有孩子追逐打闹。这条街活了。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夏天。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连路灯都没有。有一天晚上车轮陷进泥坑,他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坐在黑漆漆的路边,问自己:值得吗?
没有答案。他只是爬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泥,扶起自行车,继续往前骑。
现在,那条土路变成了青石板步行街,那片荒地变成了省城的重点商业开发区。
但炜杰心里清楚——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苏建远没有倒,建远集团还在,那块工地上的塔吊还在转。评审组的三年复审像悬在头顶的剑,火车站二期即将启动。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走吧,"炜杰说,"先去棠记吃饭。"
四个人朝棠记的方向走去。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步行街上的风从街东口吹进来,吹动了棠记门口悬挂的旗幡,朱红色的"棠记定制"四个字在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