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今日一点地方小案,竟劳动巡抚大人亲临,实在是下官的不是。”
顾辞端起茶盏示意。
“梅大人言重了。”
“本官既领了朝廷的差事,自然要多看看地方官署是如何断案的。”
“梅大人只管按大奉律审理便是。”
梅士汝抚须笑了笑,客套应了一声“大人谦虚”,随即收起笑容,拿起桌上的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
“传原告人证、主嫌犯晏鸿升上堂!”
两旁衙役高声唱喏,不多时,一名戴着木枷的身影被带进了大堂。
正是晏鸿升。
他在大牢里关了一夜,鬓发略显凌乱。
眼底带着些熬夜后的血丝。
不过身上的长衫还算齐整,脸上和手腕上没见半点伤痕。
“夫君…”
人群中,陆氏忍不住低唤了一声。
帕子一下子捂住了嘴。
晏鸿升听见妻女的动静,眼神温和安抚着家人。
随即转回身子。
先是冲公案上的梅士汝依礼弯腰,又朝客席上的顾辞颔首致意。
“草民晏鸿升,见过府尊大人,见过巡抚大人。”
梅士汝抬了抬手。
“晏东家不必多礼,案情尚未水落石出,暂且站着回话便是。”
他看向左侧站班之人。
“卢推官,把证物抬上来吧。”
“是!”
卢彪跨出队列,朝门外一挥手。
“抬进来!”
四名健硕的差役抬着两根粗木杠,迈过府衙的高门槛。
中间用麻绳紧紧兜着的。
正是一口一人高、半人宽的陶土大染缸。
差役们小心翼翼把大染缸放于公堂。
缸沿上沾着黑紫色的干涸染料,隐隐飘出一股说不清的腥涩怪味。
百姓们指指点点。
“天爷,这就是捞出死人的那口染缸?”
“瞅瞅真怪吓人的。”
“小声些,听听官老爷怎么说!”
老周嬷嬷吸吸鼻子,拉了拉陆氏的袖子。
“晏夫人,这缸平时不都是染云锦用的么,怎么味儿这么冲啊?”
陆氏摇头道:
“染坊用的都是草木药材,平日里只闻得见淡淡药香。”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堂内,卢彪朝公案上的梅士汝深揖一礼。
“启禀府尊大人,证物已到。”
梅士汝缓声道:
“既已到堂,便将你查验的卷宗与人证物证,一并呈上来。”
卢彪从随行书吏手中接过一叠厚厚的文书。
他双手捧着呈上公案,随即退回堂中。
“启禀大人,此乃晏家染坊命案的验状,以及街坊联名递交的检举信。”
“七月二十三日拂晓,卑职接获城南百姓举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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