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老仵作拎着箱子蹲下身,扒开死者嘴唇看了一眼。
先取出一根银针刺进咽喉。
随后又起身拿另一根银针探入那口大缸的汤水中。
两根银针拔出时,针尖皆是漆黑一片。
老仵作起身朝卢彪抱拳禀报。
“启禀大人,死者七窍渗血,周身青紫浮肿,银针试尸与试这缸中之水,皆即刻发黑!”
“确系剧毒之物所致!”
卢彪转过身,面向越聚越多的街坊百姓,高声喝道:
“乡亲们瞧清楚!”
“这就是清流晏家!”
“为了赶工期省本钱,竟敢在染缸里掺入违禁的毒石粉!”
“这人撞破了他们的黑心勾当,便被残害灭口,沉入染缸毁尸灭迹!”
胡师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得老泪纵横。
“大人明鉴!咱们染坊用的全是草木药材,连半钱毒石粉都没见过呀!”
“这尸首一定是半夜有人偷翻进来扔进去栽赃的!”
卢彪一脚踢翻旁边的木凳,指着染坊后墙大声斥责。
“栽赃?”
“谁家吃饱了撑的,半夜扛着死人往你们家大缸里塞?”
“大家伙儿都听仔细了,这晏家染坊的后墙紧挨着城南内河支流,每日排出去的废水都要汇入两淮内河!”
“晏家近日接了满城定金,竟敢往染缸里头倾倒此等毒矿料!”
卢彪提高了嗓门,声音传出老远。
“他们分明是想借着排污的名头,把毒水排进两淮内河里,图谋危害扬州数十万黎民的性命!”
围观人群喧哗起来。
“我的老天爷,往内河里排毒水,那咱们吃水做饭还活不活了?”
“不能吧,晏家平日里经常施粥行善,怎么会干出这种丧良心的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那死人可真是从人家缸里捞出来的,浑身紫黑呢!”
胡师傅还想磕头辩解,被两名捕快架住胳膊捂住了嘴。
卢彪大手一挥,沉下脸发号施令。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休想狡辩!”
“来人,把染坊所有作坊、库房全数贴上封条!”
“这院里的管事工匠一个不留,全数押回府衙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