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君治天下,倚重的是庙堂礼乐与纲常法度。”
“工匠之事,自有百工代劳;刑名琐碎,亦有衙役承办。”
“若天下读书人皆去争着挑泥、拨算盘,大奉五百年的道统文章,又该置于何地?”
东席几名世家子弟听罢,纷纷颔首。
赵文翰迎上荀策的视线。
“荀公子此言,差矣。”
“先贤尝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礼乐法度若不能保百姓免受冻馁、不受冤抑,便只剩纸上的好看话。”
“工部修渠引水,保的是农桑;刑部核查案卷,守的是律法。”
“若坐而论道才算正统,起而行事反成小道,那诸位碗里的米,又从何处来?”
西窗下,有位举人低声道了句“说得好”。
江行简放下茶盏。
“荀兄所言,行简在工部时也听过。”
“北直隶保住九成秋粮,充实的是太仓,解的是朝廷开支的燃眉之急。”
“若是没了垄亩之间的水利稼穑,太仓无粮,荀兄府上的俸禄,莫非是凭空赋诗赋出来的?”
荀策看着二人,一时没有接话。
慕容铄在东席唤了一声。
“荀兄,皇甫先生快要登台了,先回来坐吧。”
荀策转向赵文翰与江行简,拱手道:
“二位所言,荀某记下了,今日雅集,再向诸位讨教。”
他回到东席,将茶盏搁在案上。
薛明阳瞧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论讲道理,老赵和江兄可没输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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