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满城风雨。
紧接着又是北直隶七府大蝗灾,顾辞奉旨巡按北方,凭借奇诡手段扑灭了蝗患。
朝廷论功行赏,顾辞实授正六品大理寺正,兼赐国子监博士衔。
就连赵文翰、江行简几个,也都在刑部与工部稳稳站住脚跟,升了七品实职。
这令他们这群二代,实在不爽。
崔砚声音低沉下来。
“六月沧浪园,咱们世家算是折了颜面。”
“如今通惠河沿岸那些平民百姓,开口闭口便是顾青天,连三岁孩童都会背出淤泥而不染。”
“叔伯长辈们在朝堂理事,近来处处受制。”
“陛下借着治蝗的由头,不断提拔那些整日踩着泥水干粗活的寒门实务派。”
“工部修渠,刑部翻案,户部查账,竟全成了晋升的捷径。”
“照这样下去,咱们世家数百年礼乐治国的根本,岂不是全要被这些泥腿子踩在脚下?”
太原荀氏的荀策跟着冷嗤一声。
“治国平天下,凭的是经纬大略与规矩典章,岂是算盘珠子与泥水锹镐能比的?”
“那些寒门实干派,终究不过是公门里劳形受累的刀笔吏与营造工匠。”
“若朝廷选官唯实务论,天下读书人何苦穷经皓首、研习圣贤之书?”
“腊月初五风华楼,正好是个由头。”
“那场雅集不问出身,天下士子尽可入内。”
“咱们便在风华楼上,堂堂正正以文章礼乐挫一挫他们的锋芒,把世家的体面挣回来。”
几名年轻公子纷纷附和,言辞间皆有不甘。
主位上的慕容铄静静听完众人发泄,抬手抚了抚手炉上的镂空缠枝纹。
“诸位,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