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得住气。
他握着笔,在草纸上列了三个破题方向。
仔细比对了半盏茶的功夫,选了最中正、最显功底的那一个。
绝不求偏门,只把基础做到滴水不漏。
至于黄字区,丁排十九号。
顾辞独有的飘逸字迹落于卷面。
“士子之立身,不在书斋之虚言,而在天地之实务。”
“学之真谛,在于行;行之根基,方为学。”
半盏茶写罢,顾辞放下笔休息。
常规操作。
基本没有难度。
午后。
雨过天晴,日头晃过号舍的屋檐。
未时一刻,铜锣再度敲响。
经义卷子被差役收走,随之发下来的,是第二场考卷。
算学。
朝廷今年加考实务,这算学不仅占分比重极高,而且是户部主事亲自选定的题目。
两张大卷铺开。
号舍走道里,原本还算安静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普通考生没忍住,差点在考房里骂出声。
卷子上第一道就是漕运亏耗。
“今有两淮盐粮舟船,经运河北上,首站损耗百之三,次站水耗千之七,又遇风浪损十之八斗,终抵京城,余米七万八千九百六十二石有奇。”
“问:出发时初载米若干?各地需补损耗银若干?”
这种题目,光是把字面的关系理清楚,脑袋就要蒙圈。
更加要命的是,古代都是用筹算,或者打算盘。
有些学子根本就不擅长这个。
不过几息功夫,整个贡院五大考区里,拨弄算盘的声音就响成了一片。
“噼里啪啦……啪!不对,算错了!”
“怎么又是小数!到底除没除尽啊!”
好几万人急得从板凳上站起来,对着那盘算珠直挠头。
天字区,某间号舍。
薛明阳坐得尤为潇洒。
他看着发下来的算学卷子,嘴巴逐渐咧到了耳根。
“爷笑了,这就叫专业对口啊。”
薛明阳连手边的算盘都懒得摸一下。
这玩应儿算得慢,还容易打错珠子,哪有辞弟教的法子香!
他在脑子里,迅速把顾辞教他的口诀和网格图过了一遍。
“先列个未知数,不用什么天地玄黄,用小方块代替。”
“竖式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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