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哎哟谢什么,都是自家人。”
祥嫂说着,从灶台后面摸出八把油纸伞。
“外头下雨了,一人拿一把。到了贡院别淋着,衣裳湿了难受。”
薛明阳接过伞,眼眶泛红。
他想说点什么豪言壮语,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祥嫂。等我们回来,请你喝酒。”
“行。那我可等着了。”
卯时。
吉祥客栈的门打开,八把油纸伞依次撑开。
细雨纷纷扬扬。
巷口的两棵大槐树在雨里安安静静站着,枝叶上挂满了水珠。
八个穿着嵩阳青衿的少年走进雨幕里。
铜驼大街上的景象,和平日完全不同。
整条街几乎看不到商贩和行人。
数以万计的考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主街。
有的打着伞,有的披着蓑衣,有的光着脑袋任由雨淋在身上,脸上的表情从亢奋到麻木,什么都有。
队伍蜿蜒曲折。
从铜驼大街中段一直排到了东北角的贡院方向,一眼望不到头。
“乖乖。”
薛明阳咽了口唾沫。
“这得有多少人?”
江行简目测了一下。
“河南府五区制贡院,今年国士牌的消息一出,各家藏着掖着不让考的嫡系子弟全放出来了,加上正常报名的考生……”
“保守估计,十万往上。”
“十万?”
袁少游脚下一滑,差点踩到前头一个学子的鞋跟。
薛明阳听得脸都绿了。
“不是,十万人抢名额?这哪里是院试,这是中原大乱斗吧?”
赵文翰面色冷峻,紧了紧手里的考篮。
“知道就好。错一笔便是落榜,看路。”
越往前走,人越多,也越安静。
数万人挤在街上,除了雨水砸在伞面上的沙沙声,再听不见半点闲聊。
有个外县来的少年,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脸色发白,走着走着忽然蹲在路边干呕起来。
他旁边的同伴伸手去扶他。
“你没事吧?要不送你回去?”
“不……不回。”
少年抹了一把嘴角,摇摇晃晃站起来。
再往前走了两刻钟,拐过最后一个街角。
河南府贡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