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也不过一起生活了半年左右,但我感觉这半年来过得非常充实。」
「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人觉得时间流逝特别快。」高桥诚摆出回忆的表情,口吻唏嘘。
两人陷入片刻的沉默,四周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这里是藻岩山的登山道,远离市区,没有任何热闹喧嚣的声音,仿佛与世隔绝。
沉默片刻後,率先开口的人是上杉真夜。
她呼出一口气,在气温骤降的山里形成白雾,如冰块撞击般剔透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你还记得吗?我是你的初恋女友。」
「你还偷吻过我。」高桥诚调侃道。
「不要说得好像我占你便宜一样。」
「没有吗?」
「6
..差劲。」
事到如今,这种程度的毒舌,高桥诚全然不在乎,只觉得上杉真夜嫌弃的表情很有趣。
踩着石阶来到空无一人的观景台,清冷莹白的月色下,[恋人圣地]的标牌後亮着白光,是[幸福之铃],据说能让恋情开花结果。
在[幸福之铃]四周的栏杆上,有情人们挂满了象徵永不分离的[同心锁]。
「要敲吗?」高桥诚半开玩笑地问。
上杉真夜关掉手电筒的灯光,在静谧的夜色中,若有若无地轻轻点头。
藉助观景台装饰灯的光线,高桥诚看到她美丽的焦糖色眼眸里,闪烁着融雪般的温和光芒。
也许是察觉到高桥诚眼神中的惊讶,上杉真夜一边走向[幸福之铃],一边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命令说:「过来。」
「好吧。」高桥诚顺着气氛,和她一起站在装饰灯的光芒中。
深夜无人打扰的观景台,两人的手握紧同一根纤细的白色绳索,慢慢地敲响铃声,空灵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幕下回荡。
四周环绕两人的是整个石狩平原的光芒,灯火通明又万籁俱寂。
哪怕一言不发,不成言语的心情依旧渲染着暖昧的氛围。
一阵凉风吹来,上杉真夜走向观景台边缘,俯瞰躺在脚下的城市,灯光蔓延到地平线尽头,和夜空融在一起。
「在我过去的人生中,一直没有与他人深交,所以你就是我最亲近、最喜欢的人。」
听到她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高桥诚倚着观景台边缘的栏杆,以温和的目光看向上杉真夜的侧脸。
黑色长发慢悠悠地扬起,露出小巧玲珑的耳边轮廓,柔和的表情清楚地呈现她的真心,使高桥诚的脸颊有些发热。
「我对你有种难以名状的感情,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人。
「9
上杉真夜态度冷淡,和平日别无二致,正因不是有意煽情,才会有一种揪住心脏般的力量。」
....阿夜。」
一点一滴涌上心头的喜悦,似乎有满腔的感情满溢而出,让身体有一种擅自颤抖起来的冲动。
「我现在还没办法为这份心情取个名字,如果有一天我得到答案,希望到时,我能成为对你最重要的人。」
听到这话,高桥诚的视线变得游移不定,上杉真夜则是没有深究,扬起既无奈又有些恶劣的笑容。
发觉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正凝视着自己,高桥诚撇了撇嘴角,微妙地偏移开视线。
「呵。
上杉真夜发出轻蔑的冷笑,冷静开口:「我知道你的担心和烦恼,你在乎的世界其实很小,就像住在一个小箱庭里一样,只要能维持里面的和平就可以了。」
「我不会在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在你的箱庭里宣泄自己的感情,肆意破坏。」
她的感情并非立见幸那般熊熊燃烧的热烈,也不是白石纯可那样满溢而出的沉重与温柔,而是像一盏温和平静的烛火,拥有切实的热度。
高桥诚心虚地默不作声。
他不仅仅只想维持和平,还想让所有人得到幸福,当然包括上杉真夜。
「你就没有什麽想说的吗?」上杉真夜转过身用後背依靠栏杆,呼吸陡然停滞,身体僵在原地。
高桥诚还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喉咙:「课题报告写完了吗?」
..写完了。」
上杉真夜脸色煞白,沉默许久,才用失去抑扬顿挫的冷冽声音说:「冷静,不要大喊大叫,听我说。」
「什麽?」
「有熊。」
「啊?」
高桥诚回头沿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一只壮硕的棕熊守在观景台的入口处,明亮的月色下,蠢蠢欲动的姿态清晰可见。
似乎是怕冬眠的粮食跑走,它目前只是堵住唯一的生路。
半夜登山,回头突然看到一只大家夥正在盯着自己,上杉真夜还能保持冷静,高桥诚由衷地佩服她的心理素质。
「带驱熊铃和口哨了吗?」
高桥诚走到上杉真夜面前,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背对着棕熊。
「没有,而且没用,这个季节北海道棕熊正准备冬眠,不会放过储备粮。」
上杉真夜用冷静的眼神和他对视,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圆规和美工刀,伸出手让高桥诚选一个:「如果有机会戳瞎它的眼睛,我们也许还能活下来。」
「打它一顿不就好了,我在网上看到过有人养黑熊,据说就是战斗民族把熊打怕了,为此还出台了禁止家养的法律。」
见他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上杉真夜陡然冷下脸,强硬地把美工刀塞进高桥诚的手里,语气严肃:「不许胡闹,那是收养的孤儿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愚蠢到觉得外面的熊真怕自己。」
「也就是说,没有人成功驯服过野熊?」高桥诚问。
他看到上杉真夜美丽的焦糖色眼眸中,深处透出恐惧和害怕。
她没有表面上这般冷静,只是从不表露内心的脆弱和绝望。
「虽然熊的智力很高,但目前还没有这种先例。」
上杉真夜紧绷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连灵魂都有一种颤栗的感觉。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世界无比安静,只剩下眼前的人,和他黑色眼眸中的温情。
「我们接吻吧。」她突然说。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事到如今,立见也好,白石也罢,一切都不重要了。
「如果我是深陷爱情的笨蛋,现在应该替你引开那头熊,就像《铁达尼号》那样。」
高桥诚伸出双手环抱住上杉真夜的肩膀,将她纤细柔软的娇躯拥在怀里,呼吸黑色发丝间温暖的雪松木香气:「但我不喜欢《铁达尼号》,喜欢《武松打虎》,阿夜,你永远可以依赖我,我不会让箱庭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伤。」
「那只是艺术加工,笨蛋。」
上杉真夜突然加重语气,双手用力推他的胸口,试图挣脱:「还不如从观景台跳下去,总比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生吃了好。」
「别闹,我在想有没有什麽很帅的台词。」
高桥诚轻轻拍了拍她的後背,松开双手,帮她阖上眼帘,转身慢悠悠地走向棕熊:「算了,没想到,总之留下了修学旅行的美好回忆。」
听着他渐行渐远的声音,上杉真夜竭尽全力,擡起沉重的眼皮。
藉助观景台上装饰灯的模糊灯光,她注视着高桥诚的背影脱掉外套,缓步走向棕熊,心脏裂开般疼痛。
即将失去重要之人的预感,撕裂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般刺痛。
想要开口,却无法发出声音,想要挪动脚步,身体却如石化般僵硬。
耳边清晰地传来牙齿摩擦的声音,她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要闭上眼睛,害怕错过高桥诚创造的逃生机会。
在上杉真夜看来,高桥诚就是打着这样愚蠢的主意。
实则根本不可能,他会瞬间失去意识,没办法引走棕熊,两人会一起成为冬眠的储备粮。
立见,一定会疯掉的吧?
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上杉真夜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後,她缓缓瞪大眼睛。
终於有办法和女友交差了。
高桥诚怀着对棕熊的感激之情,走到它的面前,仰起头脸和黝黑的眼眸对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大家夥,看起来很强壮,临近冬眠,体重绝对超过300公斤。
见棕熊高高举起熊掌,他用力活动了一下脖颈,单手抓住棕熊胸前的皮,肌肉爆发出强悍的力量。
整只棕熊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砸在观景台的石砖上。
砰—
石砖碎裂,棕熊发出响彻山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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