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空,雨云像是灰色黏土般堆成一团,里面有血管般的光线不时闪烁。
「大概在我上小学时,父母就会在我面前讨论家事呢。」她轻声说。
「听起来好烦。」高桥诚说。
「当时不觉得有什麽呀,现在回想起来,从那麽小就被当作平等的个体对待,听取意见,给予我超过年龄的责任之类的事一」
立见幸略作停顿,释怀般笑了一下,然後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我以後大概也会对自己的孩子这样做吧,方便养成近乎本能的领导欲。」
「等等,为什麽突然说到孩子?」
高桥诚满头雾水,他只是觉得立见幸一板一眼的姿态很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
「父亲去世前的一年,晚上我经常和父亲一起来这家料亭,一个人坐在这间和室吃蛋包饭呢。」
立见幸夹起一只炸虾天妇罗送进嘴里,缓缓咀嚼,咽下後才继续说:「他会在隔壁房间和家族其他公司的专务、董事们吃饭聊天,我坐在这里偷听、学习,不过,当时的我只觉得是礼仪课程而已。」
「幸姐从小就喜欢吃蛋包饭?」高桥诚问。
「不是呢,只是吃蛋包饭最轻松,如果吃怀石料理,要正坐两三个小时。」
「从小就很辛苦啊。」
「当时并不觉得累呀,只是会在心里想,达不到父母的期望会很丢人就是了,所谓鼓励式教育就是这样。」
立见幸回头看过来,和他的黑色眼眸对上视线。
两人目光交汇,她看到高桥诚的眼神无比复杂,充斥着欣赏、心疼、温暖......各种真诚而立见幸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情绪聚集过来。
真是个善良的笨蛋,立见幸突然有些苦恼。
出生在立见家,注定要背负责任,这不是当然的吗?
在高桥诚今天开口之前,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辛苦,那些极高的隐形期望,只要努力达成就好了呀。
立见幸注视着高桥诚吃掉炸虾的样子,微笑着问:「诚君,应该没有这种经验吧?」
「什麽?」
「从小就要努力完成各种目标,这种经验。」
「没有。」
高桥诚摇了摇头,露出回忆般的表情说:「姑且是那种在山野间毫无顾虑,自由自在长大的环境。」
「这样挺好的呀。」
立见幸点了点头,突然开心地笑起来:「可是,刚刚感觉诚君真的能理解我呢,真是奇妙,像是从未察觉到的地方被治癒了。」
「是吗?」
「诚君有感受他人内心的天赋呢。」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高桥诚又用筷子夹起一只炸虾扔进嘴里。
吃过午饭,两人离开料亭,来到六本木的艺术地标,新国立美术馆。
每年这个时间,都会有新晋的年轻天才艺术家在这里脱颖而出,因为这次艺术展对年轻人来说意义重大,来来往往的人群大部分都是和两人同龄的学生。
周围各式各样风格的画作让人目不暇接,高桥诚和立见幸并排漫步在美术馆中,他的手背因为避让其他人,不经意间碰到大小姐的手腕几次後,手突然被牵住了。
柔软冰凉的触感传递过来,因为直觉早有预感,倒是没感到惊讶。
「这样才像是约会呀。」立见幸笑吟吟地说。
「这样就不像是朋友间的约会了,我们又没交往。」
高桥诚想要松开,她立刻扣紧十指,不依不饶地贴过来:「诚君,白石在看到你的画作後,把自己的参赛作品撕碎了呢。」
「还有这种事啊。」他故作惊讶的语气说。
其实早就知道,系统结算[考核]时提到过,而[真正的天才]这种形容,只有白石纯可这位百年难得一见的才女才配得上。
「诚君喜欢她吗?」立见幸走马观花地打量着挂在墙壁的画作。
「说到这个,幸姐刚刚的话是什麽意思,真要帮我?」
「仔细想想,我完全没办法拒绝诚君的请求呢。」
「又是这种狡猾的说法。」高桥诚松开她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细腻肌肤的触感。
立见幸不高兴地抱住他的胳膊,更加亲昵地贴过来:「诚君,我是个不择手段的坏女人哦。」
「所以?」
「所以我会不择手段地把你捆绑在我身边,包括帮你得到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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