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真夜的反应完全超乎高桥诚的预料,打开便当盒时,她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躁不安,像是家里来了新猫时的老猫一般。
高桥诚拉出椅子坐下,接过分装在几个保鲜盒里的菜肴和米饭,仰脸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还以为找到靠谱的鼓手,你至少会高兴一点。」
「鹿岛学姐责任心重的性格确实可靠,但我不喜欢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行为模式。」
上杉真夜双手压着裙摆坐下,喝了一口装在保温杯里的苦咖啡,冷声说:「何况是你执意让她来担任鼓手,这件事是否正确,我一直持保留意见。」
「你明明没反对吧。而且鹿岛学姐不是答应过你吗?至少在社办内,会做真实的自己。」
高桥诚用一次性筷子夹起保鲜盒里的可乐饼,咬下一口,仔细品尝味道。
咽下嘴里的食物後,他对上杉真夜竖起拇指,由衷地赞叹道:「好吃。」
虽然到处都有贩卖现成可乐饼的热食,但上杉真夜是自己制作,调味简直不要太棒。
何况制作可乐饼的麻烦程度,和煎蛋卷完全不同,完全可以说是所有家庭料理中名列前茅的存在。
先将蒸熟的土豆捣碎,与炒过的牛肉、洋葱等食材混合调味,做出形状後冷却,最後裹上面衣,下锅油炸。
「你果然很擅长料理啊。」
说完,高桥诚手持筷子伸向保鲜盒里,夹起一块看起来依旧酥脆的炸鸡扔进嘴里,十分美味。
因为上杉真夜的心理洁癖,他的午饭并不是装在高级的便当盒里,但保温袋内层有加厚铝箔,口感并不会差太多。
面对高桥诚的赞美,上杉真夜不为所动,精致的脸覆盖一层冷霜,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别扯开话题,到底是怎麽回事?」
於是他把昨晚去立见本家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包括弓道比赛後自己的想法,上杉真夜的脸色因此变得更加难看。
她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抱起胳膊,拿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态度和高桥诚对话。
「我不建议你挑战自己的道德感,几乎没有人能经受住财阀的考验,金钱、
权力、美色,历史书里因此堕落的人不计其数。」
「我以为你会更关心胜之不武的事。」高桥诚又咬下一口可乐饼,用饶有趣味的眼神打量她。
上杉真夜不悦地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坦言:「我只关心结果,无论她是出於什麽目的。」
简单来说,她只想赢。
停顿片刻,上杉真夜又补充说:「而且我不认为立见会故意输掉比赛,这世界上就没有她不想赢的事。」
「难怪你们两个是青梅竹马。」
高桥诚咽下嘴里的食物,对她笑了一下:「所以,你不相信我能贯彻自己的信念?」
「我很想相信你,但人类无法挑战的事实在太多。」
说这句话时,上杉真夜的语气里夹杂着叹息声,像是对人类感到失望的反派角色。
见高桥诚美滋滋地品味着油脂在嘴里炸开的感觉,不以为意,她手指搭在白色衬衣领口的黑色蝴蝶结,补充说明:「比如说我,因为幼年时长期被忽视,优秀始终未被认可,而立见一直被鲜花和掌声包围,所以我必须通过打败她来消除自己的心理阴影。」
「被忽视到饿肚子的程度?」高桥诚问。
「没错。」
「打败她之後你打算做什麽?」
「验证自我能力後,与过去割裂,证明自我价值,寻找自己的道路。」
上杉真夜微微扬起的脖颈,连续说了三次「自我」,语气坚定而从容,让高桥诚突然想起她是一个女作家。
作家、音乐家、艺术家之类的人,大部分性格都更内倾。
高桥诚正想继续问她的想法和信念,这时,社办的门从外面推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两人同时扭头看过去,立见幸手中拎着两份便当盒,走进社团活动教室。
从侧面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落在她的金色短发,熠熠生辉,清纯的脸扬起温柔的笑容,连湛蓝色的美眸和眼角都渗出笑意。
随着立见幸迈步走近,黑色百褶裙摇曳间,柔软又充满弹性的白色丝袜透出几分肌肤的色泽,肉感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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