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笔也直直地看着他,两人的眼神,几乎能拉丝。
俄顷。
曹笔走到床前,面色如常,轻声道:“刀儿,醒了吗?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刀疤女摇摇头,爬到曹笔怀里,小声道:“爹,我刚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多人被关在笼子里流眼泪。”
“哦?还有这样的梦?快给爹爹说说,梦里还有些什么?”
曹笔来了兴趣,揉揉她的细软头发。
刀疤女趴在曹笔怀里,小手捏着他的衣襟,眼神还有些迷蒙。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梦里的碎片,然后开口了。
“梦里……好黑,可又看得见东西……”
她歪着头想了想,曹笔没有打断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慢慢说。
“有很多笼子,一排一排的,有的挂在墙上,有的放在地上。
笼子里关着人,好多好多。”
她顿了顿,小手比划了一下,声音弱弱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那些人没有穿衣服,光溜溜的,像刚出生的娃娃。
可是他们不是娃娃,是大人。
他们蜷在笼子里,缩成一小团,像怕冷一样。”
“他们不喊,也不哭,可是眼泪一直在流,流下来就变成白色的,挂在脸上也不掉。
有的人脸上已经糊了好几层,厚厚的,可眼泪还在流。”
她说着,皱了一下小眉头:“爹,他们是不是很疼?”
曹笔没有回答,只是问:“还有呢?”
刀疤女想了想,往曹笔怀里缩了缩:“还有一条像河一样的东西,在天上。
水黑黑的,里面有很多气泡。
有些气泡破了以后,飘出来的是一张脸。
很小很小,像指甲盖那么大,有的像大人,有的像小孩。
它们不说话,不眨眼,就浮在气泡里,气泡破了就散掉。”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对了,还有一种声音。
咕呀,咕呀,一直不停。
我听了一会儿,就觉得耳朵里痒,像有虫子在爬,很不舒服,然后听到一个声音,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