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残存的力气，缓缓睁开那双已经浑浊不堪的眼睛。
目光有些涣散，没有去看趴在身边哭泣的夫人，也没有去看那些满怀期待、眼神灼灼的元老。
干瘪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
汪氏见状，心中狂喜，一个箭步跨上前，凑到嘴边，装出最悲痛的语气：“您有什么交代，我在这里听着。您放心，我们必定继承您的遗志……”
然而，并没有理会他那番表忠心的虚词。
微微偏过头，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微弱，却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字：
“和平……奋斗……救国……”
这是革命一生的总结。
紧接着，目光努力穿过众人，在病房里焦急搜寻着。
手微微抬起一寸。
“拓之……”
“拓之……来了吗……”
声音沙哑，细若游丝，却如引爆在深海的核弹，瞬间在病房内掀起惊涛骇浪！
汪氏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他探出去的身子僵在半空，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胡氏也倒吸了口冷气，不可思议看向门口。
生命的最后一刻，最关键的托孤时刻，越过所有资历深厚、跟随他大半辈子的元老重臣。
喊出的，竟然是那个加入大本营不到一，、甚至在公开场合被褫夺职务年轻人的名字？！
林启红着眼眶，快步上前，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汪氏。
“拓之在这！我来了！”
林启半跪在床前，紧紧握住那只冰冷、骨瘦如柴的手。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用最坚定的目光，一脸坦诚看着对面的眼睛。
当感受到林启掌心传来的温度时，涣散的目光有了一丝焦距。
嘴角艰难扯出虚弱，却充满无限寄托的笑。
反手，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死死攥住林启手腕。
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明亮，仿佛燃烧着灵魂最后的火焰。
“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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