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殿偏殿内,几张刚擦拭干净的案几拼在一起,上头摆着几盘凭空变出来的菜肴。
红烧鹿脯、清蒸鲈鱼、香菇炖鸡,色泽极佳,冒着滚滚热气。
可围坐在一起的李家老小,谁也没有动筷子的心思。
李渊手里捏着一柄银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白瓷碗沿上敲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眼皮耷拉着,整张老脸黑得像锅底。
“丢人现眼,当真是丢尽了祖宗的人!”
李渊把汤匙往案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方才那叛将说什么?安庆绪还在洛阳等着,郭子仪在朔方苦撑,李隆基逃去蜀中,李亨在灵武自行登基称帝?好啊,老子还没死呢,这太上皇和新君的戏码,后世子孙倒是玩得熟稔得很!”
李世民坐在下首,双手搭在膝盖上,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他被李渊这话刺得老脸发烫,虽然李隆基是李治的后人,可追根究底,终究是他李世民这一脉传下去的种。
当年他在玄武门搏命夺权,自认文治武功不输秦皇汉武,为大唐打下了万世基业。谁能想到,一百二十年后,坐在皇位上的玄孙竟是这副软骨头,敌人还没打到家门口,自己先弃宗庙百姓于不顾,带着后宫妇孺逃难去了。
“混账东西。”李世民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脖颈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李秀宁一身戎装坐在侧边,从进殿起就没说过半句话,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满身生人勿近的寒气。
想当年她领娘子军横扫关中,保境安民,何等气魄,如今看着自己拼死打下来的关中被蹂躏成这副地狱模样,她心里的杀意比谁都盛。
长孙无垢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侧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李治。
五岁的小胖墩李治这会儿乖巧得不像话,整个人贴着墙根站着,连呼吸都收敛着,两条小腿肚子微微打颤。
长孙无垢抿了抿嘴唇,冷声道:“等回了太和岛,稚奴每日的功课加倍。”
“弘文馆的经史子集,若背错一个字,戒尺伺候。”
“骨子里若是没教好,生出来的后代尽是些祸国殃民的逆种!”
李治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一声哭腔都不敢漏出来,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
李承乾靠坐在主位的大椅上,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
这几位长辈的窝火,他完全能理解。
前世翻读史书时,看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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