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刀压在张德才脖子上,只用刀背挑起那本暗账,送到对方面前。
“看清楚。你替他们扛罪,他们却把分润记得一清二楚。等案发之后,最先被推出来砍头的人,只会是你。”
张德才盯着账册,嘴唇不住颤抖。
片刻后,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是赵侍郎。工部左侍郎赵渡让下官虚报料价,伪造劳工名册。他说工部上下都会替下官遮掩。”
李景隆眯起眼睛:“耿家呢?”
“耿文泰负责找商号、买矿、分银。”张德才趴在地上,声音嘶哑,“他说铁路是天大的买卖,不能全让皇家银行占了。勋贵替大明流过血,也该喝一口汤……”
李景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牵扯到工部堂官,还把开国侯爵扯了进来。这已经不是贪腐,这是勋贵在向太孙的新政伸爪子。
“来人!”李景隆还刀入鞘,厉声断喝,“把张德才和总局所有账房分开锁拿,押送诏狱!肖环,封存账册、私印、底单和矿契,随我进宫!”
“学子继续核账。”肖环补了一句:“没有我的手令,一张纸都不准离开正堂。”
......
半个时辰后,文华殿。
朱允熥坐在御案后,翻看着肖环呈上来的账册和口供。
朱高炽站在一旁,看着那份口供上的名字,额头直冒冷汗。
“炽哥儿。”朱允熥合上账册,语气平淡没得一丝起伏。
“臣在。”
“涉案银票的号段,全部标红,暂缓兑付。”朱允熥将底单推过去,“三十七家商号、十二家牙行,以及背后受益人的户头,一并冻结。”
“已经流到矿主手里的银票呢?”朱高炽问。
“查清来源。”朱允熥抬眸看着他,“善意卖矿者,核验之后照常兑付。知情参与做局者,连人带银一起拿下。孤要抓贼,但不能砸皇家银行的信用。”
朱高炽心头一凛,当即躬身:“臣明白。”
朱允熥又看向蒋瓛,“通知马鞍山、太平、池州各府县,暂停所有涉案矿契过户。锦衣卫立刻接管十二处煤矿、六处铁矿和三座冶铁坊。账房、库房、契房同时封存。胆敢毁账、转矿、阻拦查封者,就地拿下。”
蒋瓛抱拳领命。
朱高炽看了一眼口供,迟疑道:“殿下,赵侍郎与长兴侯那边……”
“急什么?”朱允熥站起身,走到殿中的铁道舆图前,抬手点在马鞍山的位置,“他们不是想喝汤吗?”
“明日早朝,孤亲自问问他们。这碗汤,好不好喝。”
......
次日清晨,奉天殿。
金钟响过,百官入殿。昨夜锦衣卫四处出击,封锁总局、查抄商号的动静根本瞒不住。
文官垂首,武将肃立。
没有人知道朱允熥手中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更没有人敢在这时候替工部说话。
朱允熥站在监国席前,手中拿着一本分润暗账。他目光扫过武将班列,停在长兴侯耿炳文身上片刻。他虽然站得笔直,但眼神深处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工部左侍郎赵渡,出列。”朱允熥骤然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赵渡浑身一震,数百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他硬着头皮走到殿中,跪地叩首,“微臣在。”
朱允熥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铁道总局三百万两银票亏空,你可知情?”
赵渡额头渗出冷汗,却没有迟疑:“殿下明鉴!铁道总局账目繁杂,微臣虽有核验之责,但底下人若是有心欺瞒,微臣也难以察觉。微臣失察,请殿下治罪!”
他避重就轻,只认失察,不认贪墨。按照大明官场潜规则,只要没有铁证,最多罢官免职。
赵渡不信,张德才能把所有账都交代干净。
“失察?”朱允熥轻笑一声,抬手将分润暗账扔下御阶。
账册落在赵渡面前,摊开的那一页上,赫然盖着赵府外账房的私印。
赵渡瞳孔骤缩。
“张德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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