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饭。”
陆知意望着大伯母,眼底没有笑。
“你说得没错,确实给过。发霉的馒头,隔夜的菜汤,还有你们一家人的脸色。”
大伯母的脸涨红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再怎么样,也养了你三年。”
“养?”
陆知意身体前倾,手肘抵住桌面。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做饭,洗一家人的衣服,打扫屋子。寒暑假去餐馆端盘子,挣自己的生活费。你管这个叫养?”
大伯端起茶杯,茶水晃到了杯沿。
他把杯子放下,嘴唇动了几次。
“知意,当年的事,大伯确实做得不对。可现在翻这些旧账,也解决不了问题。你堂哥马上要结婚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娶不上媳妇。”
陆知意重新靠回去。
“他娶不娶得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伯母一掌拍在桌上,碗碟跟着碰了几下。
邻桌的人回头看过来,她顾不上压低声音。
“陆知意,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堂哥从小让着你,现在他碰上困难,你就这么看着?”
胃里传来闷痛,陆知意按住风衣下摆,腰背依旧挺直。
“让着我?”
她笑了两声,眼眶泛红。
“他十二岁那年把我推下楼梯,我腿上的疤到现在还留着。你说他让着我?”
大伯母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陆知意站起身,从桌边俯视着两人。
“别演了,我没时间陪你们耗。”
大伯也跟着起身,堵住她离开的方向。
“知意,你先别急。大伯承认以前对不住你,可你现在过得好,总该照顾一下亲人。”
“亲人?”
陆知意偏头看着他。
她拉开包,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递到大伯面前。
“今天的饭钱我请。以后别来找我。”
大伯母抬手推开,钞票折了一角。
“谁稀罕你这两百块?陆知意,你别给脸不要脸。”
陆知意把钱压在桌面上,转身朝门口走。
大伯母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可别后悔!你堂哥过不好,全是你害的!”
陆知意没有回头,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春风迎面吹来,她在路边站住,吸了几口气,手掌攥紧包带。
胃里的疼痛往上顶。
她弯腰撑住膝盖,等那股痛退下去。
眼眶又热又胀,泪水压在里面,始终没有落下来。
手机在包里震动。
陆知意拿出来,是苏言发来的消息。
家里炖了排骨汤,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盯着屏幕,喉咙动了几下,把那点泪意重新压回去。
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