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翼底下的熟铁钉,必须烧透了再锤进孔道里。”
“差一分火候,进了海被咸水一泡,那铁就得发脆开裂!”
顾墨染盯着图纸上那些工整精密的墨线,微微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屋檐阴影里。
梦久柠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
她身上那件大理的华贵绸裙早换成了素净的粗布衣裳,外头罩着件半旧的棉袄。
看着苏瑶盘算钱粮,看着甄媄梨砸出海图,看着慕容雪和林清黛各自揽下兵权。
她就这么孤零零地立在墙根底下。
那晚之后,顾墨染什么也没说,也没承诺个名分。
这是白给了?
她藏在袖管里的手指死死掐着掌心,连指甲盖都泛着惨白,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在逸州王府待的这几天,她早看透了顾墨染的手段。
要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砸出自己的斤两。
等大军一走,她这个逃难亡国的大理公主,迟早连王府的门槛都摸不到。
眼见顾墨染卷起桌上的图纸,转过身就要往大营走。
梦久柠眼皮一跳。
她一把撩起裙摆,快步从阴影里扑了出去。
膝盖直直磕在湿硬的青石板上。
“王爷留步!”
她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
从怀里抽出一卷干瘪发褐的旧羊皮,双手托着高高举过头顶。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几道视线齐刷刷扎在这个大理公主的后背上。
顾墨染停住脚。
半侧过身,视线从上往下扫过去。
“你不在后宅待着,来这儿做什么?”
梦久柠肩膀微颤,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再开口时,声音却提得极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这是大理王室早年截下来的倭商残卷。”
“里头记着东海七处暗礁的水位。”
“还有他们海船上用的旗语暗号。”
她抬起头,迎着顾墨染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语速越来越快。
“还有,倭人喜欢在刀刃上抹墨鳞鱼毒。”
“一旦沾上,皮肉溃烂,寻常的止血药根本压不住。”
“大理王室有化解这种鱼毒的秘方,草药配比,我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