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高育良离开了汉东,虽然外人看来高育良和季昌明之间算不上多亲密,有时候和高育良的意见也有相悖。
但在季昌明心里,高育良这些年确实没少替他挡风遮雨。而如今,他那个一直打心眼里瞧不上的祁同伟,反倒更进一步,成了他的顶头上司,省政法委书记的名头压在他头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更让他堵心的是,他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培养、在拉拢、在投资的陈海,如今几乎算是全废了。
陈海因为侯亮平那档子事得罪了祁同伟和江小易,陈老去世后连最后那点政治余荫也消耗殆尽,一个副处级的干部,想往上走,前面全是死胡同。
季昌明眼看着自己快退了,一身的政治遗产和人脉关系,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接班人接手。
而那个他素来看不太上的吕梁,投靠了江小易,如今在省检察院系统里隐隐约约地聚起了一股势力,几个关键的处室都安插了吕梁的人,闷声不响地蚕食着地盘。
季昌明嘴上不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等他退了,这省检察院的天,怕是要变。
季昌明在办公室里枯坐了半晌,心里那口气怎么也顺不过来。
郁闷归郁闷,日子还得过,工作还得干。
他拍了拍扶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通了陈海的手机。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端传来陈海有些慵懒的声音:“喂,老季?这么晚了,什么事儿啊?”
季昌明没好气地开口:“陈海,收拾一下,明天去省组织部报到,把组织关系转回来。你回检察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四五秒,然后陈海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截,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老季,咋回事?我咋突然就能回检察院了?他们……他们放过我了?祁同伟那边不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