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感受到自己的信仰与牺牲有了最崇高的归宿。
“太行山的同志们……不容易啊。”郑耀先低声喃喃,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微光。
陆汉卿将电文凑在油灯火苗上烧成灰烬,随后神色一肃,低声提醒:
“耀先,延安还有一份特急预警。汉口日军第三飞行团为报复川江水战受挫,调集重型轰炸机进驻王家墩机场,并启用了新型超短波跳频电台,企图在夜雨天对重庆实施盲炸。党中央指示,务必注意自身安全,保卫好西南防空枢纽!”
郑耀先点了点头:“汉口新电台的异动,军统黑室已有察觉。陈纳德的美方航空队首批机械师和航材刚刚进驻白市驿机场,小鬼子绝不会坐视不管。南岸和电台那边,我亲自去盯。”
“万事小心,”陆汉卿叮嘱,“弦音同志那边最近中统盯得紧,千万不要贸然直接碰头。”
“放心,我和她有专用的联络法子。”郑耀先戴上礼帽,转身隐入暗道。
次日午后,上清寺国民政府机要电讯总台。
整栋红砖小楼戒备森严,窗户贴着米字纸条,天花板上垂挂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线缆,几十部发报机清脆密集的滴答声犹如狂风骤雨。
郑耀先身着考究的深蓝呢风衣,身后跟着少校副官齐公卿,以“战时空防总督察”的巡视身份迈步走进大厅。
大厅一角的值班主任台前,程真儿穿着一身笔挺的灰绿呢制服,齐耳短发下神情端庄沉静。
看到郑耀先走进来,程真儿神情自若地站起身敬礼:
“郑长官好!机要值班室正在抄收防空哨所例行气象通报,请长官检阅!”
郑耀先还礼,神色淡漠威严,宛如寻常例行公事:
“程主任辛苦。近来江面云层偏低,飞虎队航线吃紧,汉口方向的无线电杂波排查得如何?”
程真儿双手递上一本厚厚的气象调度日志:
“报告长官,今日晨间巴南测站监测到汉口方向有异常短波跳频,具体参数已用红笔标注在第三页附表。”
郑耀先接过日志随手翻阅。
手指翻动纸页的瞬间,程真儿看似无意地将一支吸墨纸压在折角处。
两人的指尖在微不可察的瞬间轻轻碰触,一张薄如蝉翼的蜡光小纸条便已无声滑入郑耀先风衣袖口暗袋中。
纸条上,是程真儿昨夜冒着巨大危险从监听副机上截获的“0.76兆周日机夜航导引频段”。
整个交接不到半秒钟,自然得如同寻常公文往来,大厅里数十名各处报务员无一人察觉异样。
正当郑耀先合上日志准备离去时,过道深处的特种器材配电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螺丝刮擦声。
程真儿目光骤冷。按照绝密守则,特种器材间存放着为白市驿飞虎队预留的美制微型高频整流晶体管,未经机要室双人签字严禁擅入。
程真儿快步走向配电室,猛地推开虚掩的弹簧木门。
只见配电箱前,一名身穿中尉制服、佩戴中统联络处胸章的年轻军官,正攥着一把小巧的钢质螺丝刀,手忙脚乱地企图将一只拆下的电子管塞进裤兜,工作台上还摆着一只引脚带有明显焊接痕迹的仿制管。
被当场撞破行径,军官吓得手一抖,螺丝刀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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