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儿屏住了呼吸,胸膛在旗袍下微微起伏。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延安中央社会部早前通报的日军陆军航空兵跳频密码特征,这是日军汉口第三飞行团为夜间高速侦察机专门设定的地面导航基准脉冲!
第一组音节频率:短波14.28兆赫,对应航向角二百七十五度;第二组脉冲间隔:时间差四十二分钟,对应巡航速度每小时四百八十公里!
程真儿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瞬间算出了这架敌机的真实飞行航线,日军根本没有走寻常经由恩施、黔江的高空雷达监视空域,而是凭借九七式高速侦察机的超强低空性能,正贴着长江三峡谷底那只有不到五十米宽的水面盲区,以超低空盲飞的亡命姿态,直扑重庆嘉陵江两岸的重工兵工厂!
预计抵达山城空域的时间,就在凌晨两点整!
机房墙上的挂钟指针,此刻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五十五分。
距离广播总台午夜整点新闻节目的播发,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
程真儿没有丝毫慌乱,她迅速摘下耳机,将那张记满音符的草稿纸在铁烟灰缸里划火柴烧成灰烬,随后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旗袍领口,迈着轻盈而从容的步伐走出了机房,推开了通往一楼一号主播音室的厚重隔音铁门。
“程小姐,辛苦了,午夜整点新闻和天气预报该您播报了。”一名戴着眼镜的男播音员客气地将两张打印好的新闻文稿递了过来。
“谢谢张先生,交给我吧。”程真儿温婉一笑,接过文稿坐在了那只沉重的大理石播音麦克风前。
午夜十二点整,报时钟声在麦克风前清脆敲响。
“中央广播电台,各位听众,现在播送战时陪都午夜简讯与长江流域防空天气通报。”
程真儿那温柔、清澈、极富穿透力与辨识度的嗓音,通过无线电发射塔,传遍了山城大大小小的街巷与军政要塞。
在播报完常规战报后,程真儿的语速在微不可察间微微放慢了半拍:
“……据气象台最新观测,受川东峡谷强对流气流影响,巫山至奉节江段今日午夜有偏南风三级,预计凌晨两点前后转西北雷暴,阵风八级,江面能见度极低,请沿江过往船只注意峡谷激流与低空乱流……”
在说到“西北雷暴”与“峡谷激流”两个词时,程真儿的声调微微上扬,尾音刻意停顿了整整一秒钟。
与此同时,位于山城最高峰鹅岭制高点的防空炮兵第一指挥所内。
指挥所内部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罩着深绿色灯罩的战术台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宽大的山城等高线作战沙盘前,郑耀先一身笔挺的少将军服,双手抱臂而立,耳朵贴在一台美国美孚牌便携式收音机前。
沙盘四周,站着市防司令部防空处的几名留美上校参谋,一个个正围着作战图抽烟闲聊。
“郑长官,防空总台刚刚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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