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何绍棠、军政部那些参会人员、武汉站外围警卫,可能都在这套档案里。”
陈国华脸色发沉:“那吉庆里只是个暗房?”
“暗房、转运点、临时档案柜。”郑耀先说,“南造云子的主网还在别处。”
旧报人被押回站部后,孙斌仍在电讯室。
郑耀先特意从电讯室门口经过。孙斌正在低头抄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笑。
“郑长官。”
“忙你的。”
郑耀先没有停。
孙斌又低下头,手里的笔却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这一下被站在门外的陈国华看见了。
夜里,审讯旧报人并没有立刻得到有用口供。那人嘴很硬,只承认自己走私旧纸和相纸,不认得什么南造云子,也不知道底片从哪里来。但他手腕上有长期推车磨出的老茧,指甲缝里残留着显影药水,身上还搜出两枚不同铺号的寄存牌。
郑耀先没有急着撬。
他让人把旧报人关在单独房间,故意不让孙斌知道江汉关抓了什么人。
深夜十一点,电讯室送来一段新的日文短报。
这次报码很短,破译出来也不完整,只有一句话能辨认。
靶心已确认,灰鸽未必是鸟。
陈国华看完,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还没把你和灰鸽完全扣死?”
“还在试。”郑耀先把电文压在地图上,“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先拍照、再试枪。南造云子想确认我到底是普通的特务处负责人,还是那只值得她亲自下场的鸟。”
他拿起红铅笔,从法华寺划到吉庆里,再从吉庆里划向江汉关。最后,那支笔停了片刻,又慢慢划回武汉站。
陈国华看着那条线,低声道:“还是回到站里?”
“外面的网动得越快,里面那只手就越急。”郑耀先说,“孙斌今天送出去的假消息,能走到照相馆,能走到江汉关,还能变成这封短报。中间至少四层。可第一下,还是从站里出去的。”
他放下铅笔。
地图上多了一道鲜红的折线,像一把刀,刀尖抵在武汉站的位置上。
“江汉关这枪不是结束。”郑耀先看着那道线,“是南造云子给我的回信。”
陈国华问:“回什么?”
“她知道我在等她。”郑耀先把电文折好,放进抽屉,“她也在等我露出真正要护的东西。”
屋里灯火微弱,窗外的江风吹得玻璃轻轻作响。
郑耀先站在地图前,许久没有说话。
程真儿的旧戏票边角、刘大牛发现的粉笔小圈、车门上的弹孔、烧剩的底片、孙斌笔尖那一下停顿,全都在他脑子里重新排成一条线。
线的尽头不是江汉关。
也不是吉庆里。
而是武汉站内部某一扇还没打开的门。
他知道,下一步必须往里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