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她穿一件绯色寝衣,袖口松松垮垮堆在肘弯,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胳膊。头发散着,乌压压垂到腰际,发梢还打着卷儿。
这女子五官生得极美,好似一朵开过头的牡丹,旁人只需看上一眼,便知她懒得与别花争艳。
而就在她伸懒腰的功夫,山顶上空突然浮现出一轮血月。
那月亮红得几欲滴血,边缘晕着一圈毛茸茸的光,挂在天上,把整座山头照得一片猩红。
道场上的石缝里,野草疯长,眨眼开了花;树上的叶子也红了,一片片往下掉,落在地上便焦枯卷曲。
李知言见女子起身,脸上先是一喜,随即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血月,紧接着表情便定住了。
他双眼往外一暴,跟叫人攥了一把似的。
“噗!”
一声闷响,整个脑袋炸开了花,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无头尸体直挺挺栽倒,扑通一声着地,断口处还咕嘟咕嘟冒着血泡。
与此同时,整座山上,不论是幸存的小妖、山间的鸟兽、还是那些跌跌撞撞往山下跑的凡人,竟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随后血月一照,脑袋齐刷刷开了花儿。
就像点了串炮仗,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漫山遍野都是尸体。
彻底安静了。
就连半空里那玄袍道人在看见血月之后,两只眼珠子也“砰砰”炸了,整个人从剑阶上栽下来,重重摔在道场边上。
漫天飞剑失了牵引,哗啦啦全往下掉,乱糟糟插了一地。
床榻上的女子伸完懒腰,又顺手在天上一摘——
那轮血月被她徒手摘了下来!
血月入了掌心,缩成一颗珠子大小,红艳艳的,最后被她随手往眼眶里一按。
严丝合缝。
原来那只是她的一只眼睛。
女子赤脚下了床榻,踩在青石地上。
她先走到李知言的无头尸体旁边,低头看了看,语气淡淡:
“扰我清梦。”
说着抬脚迈过去,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径直走到那个从剑阶上摔下来的玄袍道人身边,低头一瞧:
“咦,脑袋居然还在?”
女子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意外。
她拨了拨那玄袍道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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