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礼部郎中一声高喝,两名文吏上前将厚重的朱门推开。
正门前的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不再迟疑,猛地一挥手:
“破门!拿人!”
数十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旗校跨上台阶。
已经被堵门数日的孔府家丁刚想抡起哨棒阻拦,迎面便被缇骑一脚踹翻在地。
刀鞘劈头盖脸地劈落,当场打得头破血流、哭爹喊娘。
不多时,高墙之内便爆发出急促的犬吠、妇孺的惊叫,以及管事账房被铁链锁拿时的呵斥。
李定国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纹丝不动。
他听着墙内传出的翻箱倒柜声,眼皮微垂,没有让麾下兵卒踏进门槛半步。
在孔庙大成门前的空地上,两百余名身穿皂衣的孔庙奉祀官、乐舞生以及洒扫庙户,已经被请了出来,集中看管在石栏外。
李定国分拨了一队亲兵守在四周,长枪林立,却无人上前推搡打骂。
西侧的孔庙大门敞开,大成殿内的至圣先师圣像端坐高台,案上的青铜礼器、袅袅香火分毫未动,连阶前的落叶都打扫得干净。
李定国攥着缰绳的手掌微微收紧。
当年他跟着义父张献忠在川陕、湖广转战,破城之后。
莫说是官绅大户的宅院,便是各地的文庙王府,兵卒冲进去也是见金抢金、见绸抢绸,最后一把大火烧成白地。
那时候的抄家,是乱兵发泄的狂欢。
而眼下,朝廷动用五千精骑奔袭数百里,拿的是圣人后裔,却把杀伐与规矩定的整整齐齐。
“造孽啊!官军围了圣府,这是要绝我阙里的根呐!”
“孔氏承袭两千年,连鞑子来了都要下马参拜,朝廷怎敢如此辱圣!”
街道两头的巷口处,黑压压地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孔氏旁支族人、城中乡老以及曲阜县学的士子。
外围还夹杂着不少面黄肌瘦的孔府佃户。
几个身穿青衫的孔氏族老捶胸顿足,指着封锁街口的云骑营破口大骂。
更有十几名年轻士子红着眼眶往前冲,试图撞开军阵去撞孔庙的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