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留都南京,鸡笼山下的国子监。
晨雾还未散尽,彝伦堂前的青石广场上已是冠盖云集。
从六部九卿、勋贵公侯,到国子监三千监生,再到江南各府赶来观礼的数千名儒生士子,全都穿着吉服或青衫,屏息垂首,按品级学序肃立。
太常寺乐舞生敲响编钟,浑厚悠长的乐音穿透秋雾,在学宫上空回荡。
今日,天子朱由检亲临国子监,行临雍视学、特告先师大礼。
大明立国二百七十余年,春秋上丁常祀向来是派官员代劳。哪怕天子偶尔临雍视学,也多是升堂讲经、命大臣致奠。
由皇帝亲自穿上皮弁服、在先师牌位前四拜亲献,唯有洪武十五年太学落成时,太祖高皇帝做过一回。
如今圣驾南迁、山河破碎,陛下循太祖旧例,亲服皮弁,行四拜大礼!
礼部尚书钱谦益站在阶下,担任赞礼大宗伯,扯开嗓子高唱:
“进爵——献帛——”
御阶之上,朱由检神色庄重,双手捧爵,亲自奠在至圣先师神位前。
而在御阶下侧的首位陪祀分献官位置上,刚袭封衍圣公、换上一品公服的孔贞运,正双手发抖地捧着祭器,跟在天子身后行分献礼。
广场外围,数千名江南士子伸长了脖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大殿。
天子亲拜先师,给足了天下读书人面子;
而南宗孔贞运紧随御驾分献,更是把孔氏一门的改封,从一桩朝堂公案,变成了天下士子亲眼见证的国家大典。
一名白发苍苍的江南老儒看着殿内庄严肃穆的仪轨,老泪纵横,喃喃低语:
“复祖宗旧典,遭国难而礼数更隆……”
“天子哪里是不敬先圣,天子是容不得北宗通虏玷污了圣门啊!
正统在南,道统归正了!”
“是极!孔胤植既降闯逆,又输粮建虏,留着他才是辱没先师!
如今皇上亲拜,南宗承嗣,我华夏文脉未绝!”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山东曲阜,已是铁甲严整。
早在五日前,云骑营五千精骑便已星夜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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