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二字按进泥潭。
文官班列中后段,一人跨步而出。
“陛下!臣另有看法,不得不言!”
高呼声撞入鼎沸的人声,撕开一道口子。
群臣错愕回头。
正三品文官补服随着步伐晃动。
这名中年官员越过慷慨陈词的言官,跨到侯恂身侧,撩起官袍,双膝重重跪在御阶之下。
户部右侍郎,堵胤锡。
奉天门下一静。
刘宗周眉头攒聚。难不成此人还要帮侯恂去圆那份荒谬的“五条陈”?
御座上,朱由检抬起了下巴,眼中闪过光芒。
“当务之急,绝非川东张献忠!”
堵胤锡昂首,迎上四周扎来的视线,抛出一个惊天论断:
“臣以为,朝廷如今真正的心腹大患,是散落于湖广各地的闯贼残部!”
朱由检身子前倾,宽大龙袍下的五指扣住御案边缘。
“闯贼”二字一出,奉天门下一静。
朱由检未发一言,右手抬起,指节落在御案龙首扶手上。
“叩。”
“叩。”
两声轻响,天子默许。
“陛下,诸公!李自成身死后,麾下数十万大军溃退至湖广各地。
如今丧失陕西、河南根据地,这数十万张嘴,全盘踞在湖广一带!”
堵胤锡音调拔高:
“湖广乃天下粮仓,如今正承受这数十万贼军劫掠。
不出三月,湖广各地必定粮草断绝,生出泼天大乱!
届时,这数十万走投无路的流寇为了活命,必将四处流窜,甚至顺江而下,直扑江南!”
他转过身,扫过侯恂,又对上那些震怒的主战派。
“侯尚书的五条陈,意在以贼御虏。
但张献忠远在川中,远水解不了近渴!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下旨,招抚李自成在湖广的残部!”
奉天门下炸开了锅。
侯恂提出招抚张献忠,是扔下一块巨石。
堵胤锡口中的“招抚闯部”,则是直接点燃了火药库。
连跪在旁边的侯恂都瞪圆双眼,盯着堵胤锡。
“招抚闯贼……”
堵胤锡无视周遭的怒视,抛出全盘战略:
“闯军残部首尾不能相顾,惶恐无依。
若朝廷降下恩旨,许其戴罪立功,将这些老卒收编为朝廷经制之师,抵御建虏……”
“李自成残部一旦受编,川中张献忠听闻风声,必定胆寒!
届时他绝不敢造次,侯尚书那五条严苛条件,张献忠必会不战而受!”
堵胤锡重重叩首:
“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一举荡平西南、湖广两路流寇,合力北伐之万全良策!恳请陛下……”
“住口!”
一声凄厉咆哮打断了堵胤锡的话。
刑部尚书刘宗周双眼充血,气得发颤。
他扑上前去,身旁几名官员赶忙将他拽住,险些让他一脚踹在堵胤锡脸上。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啊!”
刘宗周老泪纵横,枯瘦的手指戳向堵胤锡:
“你竟敢在这奉天门下,说出招抚闯贼这等丧心病狂之语!
你还是不是大明臣子!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奉天门彻底乱了。
刘宗周、倪元璐为首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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