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攀爬的三名锦衣卫,根本无处借力。
箭头破甲入肉的闷响接连传来。
一名锦衣卫后背连中四箭,箭头从前胸透出,鲜血横流。
他没有惨叫,双手抓紧绳索,仰起头看向沈炼。
“百户……带大人走!”
他惨然一笑,双手猛地松开绳索,双脚用力一蹬。
整个人直挺挺撞向墙下冲来的几名清兵,没入黑暗血泊。
另外两名中箭的弟兄拼尽最后一口气,用身体挡在墙头缺口处,直到乱箭穿胸,才重重跌落。
沈炼紧紧咬住牙关。他没有回头,一把拽起凌駉。
“走!”
几人翻出西跨院,落入府衙外僻静暗巷。
巷子里,只有两匹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城门戒严,到处都是哨卡,暗线怕走漏风声,只能准备这两匹良马。
加上外围接应的,十几个人,只有两匹马。
不远处,清军杂乱脚步声和敲锣声顺着院墙包抄过来。
最多半炷香,这条暗巷就会被堵死。
沈炼松开手,大口喘着粗气。他扫过眼前剩下的十几个弟兄,目光狠厉。
“听令!”
沈炼压低嗓音。
所有人身子一挺。
“鞑子人多,一起跑谁也活不了。”
沈炼扯下凌駉的一大块青布,塞进一名弟兄怀里。
“你们两个,往北边跑!
故意弄出大动静,做出咱们主力要裹挟钦犯,从北门出去的假象!”
被点到的两名锦衣卫没有半点迟疑,翻身上马。
他们知道,这一去就是活靶子,是用自己的命去填清军的刀阵。
“百户!”
马上的两名汉子抱拳。
“百户!咱们先走一步,黄泉路上给弟兄们占个好位置!”
沈炼重重抱拳还礼。
“江湖路远,保重!”
“驾!”
两人扬起马鞭,直奔北向而去。
沈炼转头,看向剩下几个步卒弟兄:
“散开!顺着黑巷子往流民堆里扎!
擦干血,脱了这身皮,能活一个算一个!”
他顿了顿:“若是被围了,别留活口给建虏辱没。”
“喏!”
几名锦衣卫单膝砸地,深深一拜。
起身转头,没入漆黑夜色。
暗巷里,只剩下沈炼、那名总旗,以及凌駉三人,外加最后一匹战马。
“大人,委屈您了。”
沈炼上前,不由分说将凌駉扶上马背。
总旗翻身上马,坐在凌駉身后护住他。沈炼跨上马背,紧勒缰绳,坐在最前。
三个人共骑一匹马,马背往下一沉。
“向南。”
沈炼调转马头。
北面,两名锦衣卫刻意暴露行踪,在夜色和混乱中,吸引了大部分清军。
同时四散开的锦衣卫也露出不大不小的马脚。
“在那边!往北逃了!追!”
“那边有动静,上去看看!”
大批举着火把的清军向北门涌去,向四周找寻。
生怕这股“主力”从北面破城逃脱。
趁着清军被吸引,沈炼一抖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