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军旗参领。
这是摄政王派给他的心腹。
“府衙常驻五百兵,由你亲自统领。”
洪承畴走下台阶,逼视参领。
“西跨院单独设六十名看守,一定要看紧了。
这六十人,不归城守将节制,只听你一人调遣。”
参领打千。
“大人放心,末将遵命。”
洪承畴一把按在他的肩膀上。
“西跨院外墙十步以内,设两队满洲兵,每一个时辰换一班。
任何人敢靠近,格杀勿论。”
“你给本督记着,人在,你们在!人丢了,提头来见。”
“非我亲笔手令,西跨院一兵一卒,绝不可调离。”
参领涨红了脸。
“末将誓死看守!”
次日,巳时。
归德城东门洞开。
洪承畴一身罩甲,在满洲正黄旗精锐和汉军旗骑兵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开赴虞城。
尘土滚滚,大军远去。
城门重新紧闭,沉重的门闩重重落下。
夜幕降临。
秋风渐起,一更天的梆子声在空旷街道上回荡。
归德城东,储备军粮的大仓。
三个穿着破烂流民衣裳的汉子,贴着墙根摸到粮垛死角。
他们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死士。
“风向正合适。”
为首的小旗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裹的瓦罐。
里面装满了刺鼻的桐油。
“弟兄们,干了这票,下辈子再做大明的兵。”
两人无声点头。
瓦罐掷在干燥的粮垛上,碎裂声起,桐油四溅。
火石亮起,一点红星落入桐油。
轰。
火苗顺着风势,直窜三丈高的粮垛。
秋风一卷,火借风势,顷刻间连成一片火海。
“什么人!”
守卫粮仓的清兵发现了火光,提着长枪冲了过来。
三人根本没打算逃。
他们拔出后腰短刀,迎着十几个清兵反冲过去。
为了给火势争取蔓延的时间,他们用血肉之躯堵在了清兵救火的必经之路上。
“杀!”
总旗一刀捅穿一个清兵的肚子。
紧接着,他的大腿被两杆长矛同时贯穿。
他双手抓住矛杆,鲜血从嘴里狂涌而出,半步不退。
箭雨袭来。
三名锦衣卫被当场射杀,直挺挺栽倒在熊熊烈火前。
至死,三人的手都攥紧了清兵的兵刃。
粮仓外围,另外三名潜伏的锦衣卫立刻扯开嗓门,敲起锣声。
“城破了!”
“高杰的大军从东门打进来了!”
“十万大军破城!快逃啊!”
与此同时,城南草料场。
这里的守卫相对松懈,三名锦衣卫轻易将桐油泼在干草上。
大火冲天而起,照亮半个夜空。
一队巡夜清军恰好路过,迎面撞上纵火的三人。
“放箭!抓活的!”
清军把总大喝。
一支重箭在黑夜中呼啸而来,贯穿落在最后的一名锦衣卫胸膛。
他踉跄几步,单膝跪倒在火光中,胸口的鲜血染透了衣襟。
前面的两人红了眼,转身回去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