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屁!”黄道周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笔洗嗡嗡作响,“核验章程老夫也画了押!你一个人扛,成什么话!”
刘宗周看着这个暴躁的老友,知道劝不住。
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张履祥:“考夫,你看好贡院,把剩下的北方士子名单重新整理一遍,能查出多少替身,就查多少!”
张履祥含泪点头。
贡院外的青石板路,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白。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一前一后,顶着烈日,步履不停地往皇城方向走去。
正午的毒日头要将金陵城烤化。
乾清宫外,两道苍老的身影顺着汉白玉石阶艰难跋涉。汗水早就将两人的朝服浸得透湿,紧紧贴在佝偻的脊背上。
一步迈过高高的门槛,殿内冰盆散发的些许冰凉扑面而来。
“扑通!”
刘宗周双膝一软,直挺挺跪在金砖上,黄道周紧随其后,重重叩首。
刘宗周哆嗦着双手,从袖中抽出两份文书,举过头顶。
“老臣万死!特来向陛下请罪!”
王承恩赶紧碎步上前,双手捧过奏疏,轻搁在御案上。
朱由检夹起那份罪己状,目光扫过上面被浊泪晕开的蝇头小楷。
“这篇罪己状,写得可比你弹劾朝臣的折子精彩多了。”朱由检的声音在大殿上空盘旋,听不出半点喜怒。
刘宗周浑身剧颤,额头抵着金砖。
“老臣万死难辞其咎!老臣自以为严正法度能肃清科场,却不知那死规矩,竟成了权贵敲骨吸髓的屠刀!求陛下将老臣下狱,以谢天下寒门!”
“朕若要治罪,你现在已经在诏狱里了。”朱由检起身一步步逼近。
衣角停在刘宗周眼前。
“你一生治学,讲理学,求慎独。总以为严刑峻法能肃清科场。可你忘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讲规矩!”
朱由检居高临下,字字诛心。
“你用死规矩去堵,他们就拿真金白银去砸!你把门槛抬得越高,底层的真寒士就越活不下去,只能任人宰割!”
“陛下圣明……”刘宗周泣不成声,“是老臣迂腐,老臣定下的章程,成了杀人的刀啊!”
黄道周眼眶赤红,猛地直起身子:“陛下!江南士绅贪得无厌,此风若不杀,恩科便成了吃人的修罗场!求陛下即刻下旨,查封牙行,拿办涉案官吏!”
朱由检转过身,大袖一挥。
“你们真当朕是瞎子?城南破庙的火光,秦淮河里的暗桩,大通钱庄流出的每一两银子!锦衣卫的密报,早就堆满了朕的御案!”
两位老臣同时僵在原地,满脸骇然。
“陛下……早知如此?”刘宗周的声音在发抖。
“早早下旨?抓几个微不足道的牙婆混混?”
朱由检眼神阴恻。
“若不让这帮硕鼠以为大局已定,把最脏的手段全亮出来,朕怎么名正言顺地抄他们的家,灭他们的族!”
天子竟然一直在冷眼旁观!故意纵容这天罗地网张开,只为了将这些硕鼠连根拔起!
“可……那些被逼上绝路的北方士子……”刘宗周喉结滚动,心如刀绞。
“那些人,锦衣卫与东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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