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都是土匪的尸体,地上的鲜血顺着泥土往低处流,汇聚成小小的血洼,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久久散不去。
李衡站在遍地尸骸中间,挺拔的身形没有动,只是微微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一双手,刚才片刻之间,了结了三十多条人命。
他胸膛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刚才那股滔天的暴怒和杀意,也一点点收敛回心底。
四周彻底安静了,没有惨叫,没有嘶吼,没有刀棍碰撞的声音,只剩下一片死寂。
李衡心里突然生出一阵异样的感觉。
他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越来越嗜杀了。
打仗,杀敌是为了守土卫国,是为了护住身后的百姓和疆土,每一次出手都是迫于战事,从不会有这般轻易就动杀心的情况。
可自从修了道玄经后,遇到为非作歹的恶人,他动手越来越干脆,越来越狠。
刚才这群土匪虽然作恶多端,但说到底只是山野贼人,不是边境来犯的强敌。
若是换做寻常人,面对三十多个活人,哪怕对方是坏人,也会心生忌惮,下手迟疑,可他刚才杀完全部土匪,心里没有半点不适,只有一种肃清恶人的利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打斗的余温,仿佛还能感受到击碎骨头,重创敌人的触感。
这一刻他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在常年的厮杀里,心性变了,是不是太过嗜杀,太过铁血了。
这群人的确该死,但他如此杀戮竟然会觉得很兴奋……这,很不对劲!
可仅仅只是片刻,李衡便抬起眼,眼底的那一丝迟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坦荡和坚定。
乱世之中,恶人横行,心软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成魔是唯一的活路,他李衡愿意舍身成魔!
这群土匪常年盘踞深山,打家劫舍,残害过往行人,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今日他们不仅追杀这个书生,还敢当众觊觎何闲棋,口出污言秽语,心存歹念,个个手上都沾过无辜人的血,全是罪大恶极之辈。
对于这种恶人,根本不值得心慈手软。
该杀的人,那就当杀则杀,绝不姑息。
自古以来,规矩便是如此。杀一人止恶,杀一众安良,杀该杀之人,从来不算罪过。
民间常说,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
他今日斩杀三十多匪类,不是为了逞凶斗狠,是为了除尽祸害,保一方安稳,护身边之人周全。
若他今日畏手畏脚,手下留情,这群土匪只会继续为祸山林,日后还会有更多路人遭殃,更多无辜之人惨死。
一念至此,李衡心中所有的纠结彻底烟消云散,心境愈发通透沉稳。
他不再去看满地尸骸,转身迈步朝着一旁的小溪走去。
何闲棋就静静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躲避,没有恐惧。
她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看着李衡暴怒出手,看着他以一己之力横扫三十多土匪,看着他杀伐果断,尽数除尽恶人。
寻常女子见到这般血腥残酷的场面,早就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甚至不敢睁眼直视。
但何闲棋一点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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