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里安静下来,枣树的影子从西墙挪到了东墙根。瘸子李把弓弦最后一道结拉紧,手指拨了一下弦,嗡一声轻响,他说沈重山这人他在镖局时就见过,一条肠子通到底,跟县衙那帮文官不是一路人。但他背后站的是谁,你心里要有数——守备队吃的是县衙的粮饷,腰牌是王主簿批的。你今天接了这枚腰牌,就等于在县衙的名册上落了名。江湖上的人以后看你,不光看你的拳头,也看你身后的官碟。官碟这东西不是刀不是棍,是水——无声无息把你和县衙绑在一块,哪天你觉得不对了想抽身,水已经渗进鞋底了。“这腰牌是把双刃剑——你用好了,铁掌帮不敢明着动你;你用不好,江湖人不认你,官府不保你。”
陈默伸手掂了掂腰间那枚腰牌。黑铁铸的,边角磨得锃亮,皮绳还带着沈重山掌心的温度。他把腰牌翻过来,正面“黑石守备”四个字,背面一个“义”字。“李叔,你说这是钢丝。我知道。钢丝不好走,但钢丝比烂泥强——烂泥里站不住人,钢丝上至少还能走两步。铁掌帮要动我,不是因为我在县衙挂了名;他们早就想动我了,只是还没摸清我的底。这枚腰牌搁在身上,他们动手之前得多想一层——动了县衙的义兵,就是当街打朝廷的脸。赵破山再横,也不敢明着跟朝廷翻脸。我收沈重山的腰牌,不是为了站队,是给家里留一道挡箭牌。爹腿瘸了,妹妹还小,这个院子需要一道门闩。”
瘸子李听着,手指在弓背上敲了敲,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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