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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太平间借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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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次情况不一样。

    这次不是渡化一个冤魂 —— 是要把一个已经跟尸体绑在一起的阴物跟尸体分离开,还得确保它不伤人。

    “那阴物每天晚上什么时候出去?“

    “子时。“ 老头说,“准时得很。子时一到,它就爬起来,自己下床,走出去。“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机。

    十一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那今晚 ——“

    “今晚它还没出去。“ 老头说,“你来得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可能是你师傅算好的。“

    我没接话,心里只是骂了一句那个老东西。

    蹲下身,我把布口袋放在地上,打开。里面躺着两包烟、一串钥匙、半块铜钱,还有几张黄符纸和朱砂笔。香只剩下两根,铁铃铛压在底下。

    我掏出黄符纸和朱砂笔,在地上摊开,开始画符。

    说实话,我画的符还是那副德行 —— 歪歪扭扭,线条粗细不均,师傅要是看到了估计能气得把酒瓶子砸我脸上。但上次在楼道里画的那张歪符,敲门鬼确实被挡了一下。

    能用就行。我心想。

    “你画的 ——“

    “别说话。“

    老头闭了嘴。

    我咬着舌尖,把注意力集中在笔尖上。黄符纸在地上铺开,朱砂笔蘸了蘸,往下落。

    第一笔还行,线条流畅。第二笔开始有点抖。第三笔,手腕没压住,符纹中间歪了一点。我没管它,继续往下走。

    画完的时候,我整条胳膊都绷紧了,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符纸上的纹路看着还行 —— 虽然算不上多好,但起码像个东西。

    “你画的这符 ——“

    “我说了别说话。“

    我站起来,拿着符纸走到铁床前。

    那具尸体还坐着,眼睛睁着,瞳孔散了,眼白多,黑眼珠少,看起来像两颗煮过头的鸡蛋。

    “要贴哪?“

    “额头上。“ 老头说。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

    符纸靠近尸体额头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股冷气从尸体身上往外冒,像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指腹碰到它额头的那一瞬间,凉得我手抖了一下。

    我咬着牙,按下符纸。

    尸体没反应。

    也没动。

    也没睁眼。

    我松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 ——“

    话没说完。

    尸体突然动了。

    它那两颗煮熟鸡蛋似的眼珠子,猛地往下翻,死死地盯住了我。

    那个眼神,是活的。

    我说不清那种感觉 —— 尸体本来是没有生气的,但那双眼睛看我的一瞬间,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具壳子里挣扎着往外挤。

    我的后背撞在了墙上。

    老头也站了起来,塑料凳倒在地上,发出 “啪“ 的一声响。

    尸体张开了嘴。

    喉咙里发出一阵声音,像是一个人在水下憋了很久之后终于浮出水面。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沙哑得厉害,不像活人说话,倒像是一台破录音机在慢速回放。

    “陈 ——“

    它说了一个字。

    我头皮一麻。

    “陈玄清 ——“

    这次我听清了。

    它在叫我师傅的名字。

    我盯着那张脸,额头上的符纸被它这开口一弄,翘起了一个边。符纸底下的皮肤是蜡白色的,嘴唇青紫,说话的时候嘴巴张合的幅度不大,但喉咙里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陈玄清…… 欠…… 债……“

    我手心全是汗。

    “你来…… 还……“

    老头在旁边叫了一声:“完了完了完了 ——“

    “什么意思?“ 我问他,声音有点抖,“我师傅欠的债?“

    尸体咧嘴笑了。

    那笑容僵在死人的脸上,真的,比哭还难看。嘴唇往上扯,露出青灰色的牙龈,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又落回我身上。

    “渡阴人的债…… 子承父业…… 徒承师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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