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他在黑瞎子岭活了十几年,靠的就是一把猎枪。现在手里这把破弓虽说也能用,可碰上大牲口根本不够看。
要是能弄到一把好枪,往后进山打猎,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同志,这支猎枪怎么卖?”他指着柜中品相最好的那一支问道。
那女售货员又翻了白眼,可这回她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男售货员接了话:“买猎枪得先办持枪证,还得公社开介绍信。这支单管猎枪卖一百八十五块,不用购物券,手续齐全才能拿货。”
一百八十五块。
陈满仓默默在心里记下数目。
自行车加猎枪,两样加起来得四百多块,自己兜里这三十一块,还差着老大一截。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供销社。
门外寒风扑面,心里那点火气也渐渐散了。
不过这事儿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兜里这点钱,在乡下算不少了,搁在城里,连人家一辆自行车都买不起。
得加把劲儿,多打猎,多攒钱。
陈满仓把棉袄领口紧了紧,迈开大步往靠山屯方向走去。
从东风矿区回屯子有二十多里路,大半段路程都沿着靠山河岸走。
隆冬时节,整条大河冻得严严实实,河面铺着厚厚一层白雪,远远望去跟平地没两样。
日头渐渐西斜,午后的阳光照在雪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满仓沿着河堤快步前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又慌又急,顺着风飘了过来。
陈满仓心里一紧,脚下发力,朝着河面方向飞奔而去。
冲到河堤高处往下一看,河心位置冰面裂开一个硕大的冰窟窿,一名身穿绿布棉袄的女子正在冰水之中拼命扑腾。
她双手扒着冰沿,可周遭冰层早已被泡得酥软,一碰就碎,身子止不住地往下沉。
看打扮,是下乡的女知青,两条粗辫子垂在肩头,此刻一张脸冻得惨白。
“别瞎扑腾!千万别用力扒冰!”陈满仓一边往下跑,一边高声提醒。
冰窟周围冰层脆弱,万万不能贸然踩上去。
他快步奔到河边,四下扫了一圈,岸边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柳树,枝桠上缠着几束枯藤。他上前扯下一根,用力抻了抻,韧性还在,没有糟朽。
陈满仓将藤条一头在手腕上缠牢,另一头使劲甩出去,恰好落在女知青身前。
“抓住藤子!我拉你上来!”
女知青早已冻得嘴唇青紫,手脚僵硬,费了好大力气才攥住枯藤。
陈满仓双脚蹬住河堤石块,咬紧牙关往后拖拽。
女子大半截身子泡在冰水里,吸饱水分的棉袄沉得吓人。
眼看上半身快要拖上岸,脚下冰沿“咔嚓”一声碎裂,她身子又往下滑了一截。
“加把劲!稳住!”
陈满仓再度发力,藤绳勒得手掌生疼,胳膊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单脚死死蹬住岸边老树根,猛地往后一拽,连人带着碎冰碴,终于将人拖到了河堤的厚雪地上。
女知青瘫在雪地里,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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