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改年号之后,他手下的丞相和大将军现在是什么下场?”
李泌沉默。
“孤来告诉你。”李钰的声音冷得像刀子,“雍州牧去年秋天改年号永昌,不到三个月,他手下那个自封丞相的谋士就被刺客割了脑袋,挂在雍州城门上示众。那个自封大将军的武将带兵出征,被手下副将一刀砍了后脑勺,尸体扔进了渭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为什么?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因为他们抢来的名号,底下的人不服!”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下所有人。白起端坐不动,薛礼和贾复低下了头,周延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拓跋山面无表情,但握着腰间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还有泽州牧。”李钰的语气稍微缓了缓,但依然带着一股子杀伐气,“泽州牧自设都督府,自领都督南方诸军事。看着风光,实际上呢?他手下那帮将军,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暗中跟雍州眉来眼去。为什么?因为泽州牧给不了他们正经的名分。你封一个将军,别人也封一个将军,两个将军撞在一起,谁听谁的?最后还不是要打,打出个输赢来才能定尊卑。李泌,孤问你——你是想让燕州也走这条路?让孤手下的白大将军、薛将军、贾将军,为了一个虚名互相猜忌、自相残杀?”
“臣绝无此意!”李泌终于直起身来,额头贴地,声音依然沉稳,但语速明显快了,“主公明鉴,臣劝主公称王,绝非为了一己之私,更非要主公步雍州、泽州的后尘。正因为看到了雍州和泽州的乱局,臣才认为燕州必须走一条与他们不同的路——”
“够了。”李钰一挥手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李泌,你入燕州不过十余日,孤用你为节度副使,总领六曹,待你如心腹。你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孤麾下文武的面,劝孤行此大逆不道之举——你是想让天下人都觉得,燕州李氏是乱臣贼子?还是想让孤背上不忠不义的骂名,遗臭万年?”
李泌伏在地上,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但他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正堂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韩崇蹲在地上,手里捏着碎瓷片,一动不敢动。周延的衣袍已经被手汗浸湿了一大片。白起依旧面无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李钰站了片刻,负手走回主位,重新坐下。他端起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慢,像是在把胸中的怒意一点一点地压回去。
“李泌。”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缓。
“臣在。”
“孤今日不治你的罪。”李钰看着他,目光复杂,“因为你方才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前朝衰微,天下纷乱,燕州若要在这乱世中立足,确实需要一个更响亮的名号。孤心里清楚——你不说,白起迟早也会说,薛礼迟早也会说,贾复迟早也会说。你是文官之首,你第一个站出来,总比让他们武将先开这个口要合适。”
李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是。”李钰的语气陡然转冷,“时机未到。你方才说雍州改年号是前车之鉴,说泽州自设百官是现世报——你既然都看得明白,为什么还要催孤走这条路?燕州现在有多少家底?三万兵马,一州之地,两座城池。就这点家底,孤称了王又能怎样?能多出一万兵马?能多出十座城池?能多出一年的存粮?都不能。称王唯一的作用,就是给燕州树敌。北边的漠州蛮族会趁孤称王之际大举南侵,南边的风州和原州会联起手来防着燕州坐大,甚至连隔着横断山脉的岭州都会觉得燕州是威胁。到那时候,燕州四面楚歌,你李泌拿什么来挡?”
李泌再次以额贴地,沉声道:“主公思虑深远,臣惭愧。”
“你惭愧?”李钰冷笑一声,“你一点都不惭愧。你是算准了孤不会杀你,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番话。李泌,孤知道你聪明,知道你脑子比这堂上所有人转得都快。但孤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给你撂在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孤不是不想称王。但称王,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要想称王,先得把燕州的根基再打厚一倍——兵马要过五万,粮草要够五年,北境的蛮族至少要打出一个十年不敢南犯的太平。这三件事,有一样没办成,称王就是个笑话。有一样没办到,谁再敢提这两个字,休怪孤不念旧情。”
他转过身,目光落回李泌身上。“李泌,你听清楚了没有?”
李泌长跪在地,声音第一次带了一丝颤抖:“臣听清楚了。臣今日失言,请主公责罚。”
“罚你?”李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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