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削铁如泥、无坚不摧的传世天刀,那道足以劈山断河的绝杀刀势,竟被苍以一只血肉手掌,稳稳死死攥住刀刃,寸进不得!
温热的鲜血顺着苍白指缝缓缓滴落,砸在青石地面,晕开点点猩红。
可那柄威震江湖的天刀,却纹丝不动,再难落下分毫。
叶孤鸿面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浑身内力疯狂喷涌,用尽毕生气力催动刀势,却如同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绝望,如同冰冷潮水,瞬间淹没他的四肢百骸。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底最后一丝底气彻底崩塌,只剩无尽的茫然与绝望。
“你的刀,太慢,也太轻。”
苍抬眸,淡淡凝视着眼前濒临崩溃的男人,声线冰冷通透,一语道破根源。
“心中装满名利枷锁、江湖顾虑、世俗包袱,杂念缠身、道心不纯粹,这样的刀,斩不了恶,也杀不了我。”
“你……”
叶孤鸿气血翻涌,心绪崩碎。
噗——!
一口滚烫鲜血猛然喷涌而出,染红衣襟。
与此同时,苍指尖微微一收,力道轻吐。
咔嚓!
清脆刺耳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那柄陪伴叶孤鸿纵横半生、扬名江湖的天刀,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捏断!
半截锋利断刀坠落地面,撞击青石,发出清脆哀鸣,彻底报废。
“刀断了。”
苍松开掌心,任由断刀落地,目光淡漠如雪。
“现在,轮到我了。”
他抬手,一掌轻飘飘印在叶孤鸿胸膛正中。
这一掌看似轻柔无力,无风无势,毫无杀伐痕迹,却带着吞噬万物的恐怖本源之力。
叶孤鸿身躯骤然僵硬,浑身经脉瞬间闭锁。
下一瞬,他周身精气、血液、血肉、乃至数十年修行的生命力,尽数被这一掌强行拉扯、疯狂吞噬!
干瘪、枯萎、衰败,瞬息而至。
原本挺拔魁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塌陷。
“不……放过我……”
叶孤鸿眼底盛满极致的恐惧,喉咙发出细碎嘶哑的哀求,却连完整的哀嚎都无法吐出。
短短三息之间。
昔日威震中原、风光无限的天刀阁阁主,堂堂诛魔盟盟主,肉身尽数消融,血肉精气被吸食一空,化作一具干枯惨白的骸骨。
山间微风轻轻一吹,满地白骨簌簌碎裂,散落一地,再无半分人形痕迹。
嵩山之巅,死寂再临。
这一次,连山间清风都彻底停滞,天地无声,万物噤声。
苍收回手掌,负手而立,黑袍迎风微动,身姿孤冷绝世。
他目光淡淡扫过台下一张张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庞,轻声开口,声线清冷,响彻整座嵩山。
“还有谁不服?”
全场无人应答。
唯有众人粗重颤抖的呼吸声、牙齿打颤的细微脆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既然无人敢言,那规矩照旧。”
苍缓缓转身,黑袍猎猎,目光笃定望向北方幽州故土。
“幽州之地,是我的疆土。”
“天下正道,但凡不服者,尽可前来——送死。”
话音落,黑袍骤然一卷。
一道漆黑残影破空而出,瞬息掠过满山废墟人群,彻底消失在嵩山天际,来去如风,潇洒绝尘。
他离去许久,嵩山之巅依旧无人敢妄动分毫,人人僵立原地,心神俱裂。
直至夕阳西沉,残红余晖洒落满地白骨血污,染红整片山脊,才有人双腿一软,轰然瘫坐于地,一声迟来的极致尖叫,刺破长久的死寂。
这一日,嵩山问罪,一步杀一人,正道联军全军震慑,百年颜面扫地。
这一日,少年苍之名,化作中原武林最深、最寒、最挥之不去的梦魇,烙印进每一个江湖人的心底。
……
洛阳城内,醉仙楼。
二楼临江雅座,青衫书生静坐窗前,面前清茶早已凉透,无人续盏。
他静静听着楼下酒肆旅人奔走相告的嵩山惨状,听着那一人碾压整个诛魔盟的惊天战绩,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深邃的笑意。
“一人一剑,孤身挑翻天下正道。”
书生轻轻摇头,抬手执笔,于洁白宣纸上落下一行清隽字迹。
“沉寂半生的江湖,总算有了几分燎原的意思。”
他缓缓落笔,抬眸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眼底微光流转,藏着无尽深意。
“苍啊苍,你这一把修罗烈火,何止是烧穿江湖,是要焚尽这万古天道。”
片刻后,他眼底笑意收敛,一抹精芒骤然闪过,清冷低语。
“只是,这还远远不够。”
“颠覆乱世,屠戮肉身终究是下策。”
“真正的颠覆,从来都是——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