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锁定了那个等候已久的身影。
维克多静静伫立在防弹玻璃后方的控制台前,手中轻晃着一杯猩红红酒,眼底凝着浓浓的嘲弄与疯狂,像一位坐等剧终的看戏人。
他没有逃跑,没有启动备用防御预案,就这么从容伫立,平静等候着这场宿命对决的高潮降临。
“你终于来了,零。”
维克多的声音透过全域广播响起,低沉、慵懒,带着掌控一切的戏谑,回荡在基地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角落。
“好好看看现在的自己。无血肉、无痛觉、无软肋。你挣脱了肉身的桎梏,比过往任何时刻都要强大,也比任何时刻都要自由。”
“闭上你的嘴!”
刘青怒发冲冠,抬枪对准天花板的监控探头,轰然一枪炸裂镜头,碎片四溅。
零的无形意识轻轻震颤了一下。
下一秒,走廊尽头紧闭的合金电子门轰然解锁、自动敞开,漆黑的门廊直通核心区域,为几人指引出唯一的通路。
屏幕上的字迹愈发精简,寥寥数笔,褪去了所有多余温度。
【核心区。直行。】
零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变“轻”。
不是释然,是空洞。
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是零,记得此行的目的是毁掉泰坦、杀掉维克多、护住身边的人。
可那些温热的、细碎的、属于人的记忆,正在快速模糊消散。
他想不起母亲温柔的眉眼,想不起苏清越最爱的口味,想不起老鬼大笑时眼角的细纹。
那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日常碎片,如同被水泡发晕染的水彩画,色彩一点点褪去、轮廓一点点模糊,最终快要消融成一片空白。
【警告:人性情感模块完整度降至40%。】
【警告:系统逻辑同化率升至60%。】
冰冷的系统提示反复刷屏,零却全然无视。
他心底只剩一个执拗到极致的执念:带他们过来。
带他们去见……什么?
念头骤然卡顿,零的意识瞬间陷入茫然,短暂的空白席卷而来。
数据流穿梭千里,转瞬之间,他已伴着几人的脚步,抵达核心机房厚重的合金大门之前。
漆黑厚重的门板死死闭合,表面镌刻着泰坦重工狰狞的黑鹰徽标,冰冷肃穆,透着拒人千里的压迫感。
“炸开它!”刘青沉声怒吼,抬手就要安置炸药。
“等等!”苏清越骤然伸手拦住他。
她垂眸紧盯手中的便携终端,指尖飞速滑动,屏幕上快速勾勒出门后内部的立体结构图,脸色一瞬惨白如纸,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
“门后……不是服务器机房。”
“零的所有数据流,全都在这里汇聚,然后凭空消失。”
她抬头望着刘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声音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吸进去了。”
“什么意思?”刘青眉头紧拧,心头一沉。
“意思就是,零的意识本体,从来都藏在这扇门后面。”
刘青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抬手将最后一块C4炸药死死贴在大门的铰链死角处,沉声笃定:“不管门后藏着什么妖魔鬼怪,炸开一切便知!”
轰——!
剧烈的爆炸轰然响彻整座楼层,地面剧烈震颤,碎石铁屑四溅纷飞。厚重的合金大门被炸得扭曲变形,伴随着刺耳的机械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刺骨的极致寒意混杂着浓烈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顺着门缝汹涌涌出,扑面而来。
刘青端枪戒备,率先跨步冲入大厅。
苏清越紧随其后。
可当两人看清大厅内部的景象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脚步死死钉在原地,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这里没有密密麻麻的服务器机柜,没有闪烁跳跃的指示灯,没有纷繁复杂的操控仪器。
空旷死寂的巨型大厅中央,孤零零伫立着一台巨大的圆柱形透明维生舱。
舱内灌满了浑浊的淡绿色营养液,无数粗细交错的管线如同人体血管般缠绕包裹着舱体,另一端尽数接入天花板悬挂的巨型超级主机核心。
而在浑浊的液体中央,一具人影静静悬浮着。
赤裸躯体,形销骨立,瘦得只剩一副嶙峋骨架。
密密麻麻的穿刺管线扎根在他四肢与躯干,而后汇聚延伸。他的头皮被尽数剃光,后脑镶嵌着一块精密冰冷的金属接口,无数纤细光纤穿透皮肉,直接刺入大脑皮层,牢牢绑定神经中枢。
黑色遮光眼罩死死遮住双眼,呼吸器封住口鼻,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
浑身皮肤苍白松弛,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实验疤痕、穿刺创口与缝合痕迹,触目惊心。
哪怕面容脱了形、身形憔悴到极致,可那张脸,是刘青和苏清越刻进骨髓、永生难忘的模样。
“零……”
苏清越手中的便携终端骤然脱手,“啪”地一声重重砸在地面。
她死死捂住嘴巴,堵住在喉咙翻滚的哽咽,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汹涌滑落。
一旁的刘青,手中紧握的高斯步枪哐当落地。
这个刀枪无惧、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此刻浑身剧烈颤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原来这就是零的真相。
那个三年来在深海绝境里和他们并肩生死、有血有肉、会笑会痛、敢拼敢闯的兄弟;那个驾驶黑鱼号逆势翻盘、一次次护住众人的零……
竟然只是这具残破肉身,在网络世界投射出的一道虚影。
是一具被远程操控的生物义体,一场精心演绎的假象。
苏清越强撑着崩溃的情绪,颤抖着手捡起地面的终端,快速刷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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