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说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软布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支玉簪,是孟雨眠的传家宝,之前断了,他亲手修复的,定亲那天,阿眠把这支簪子送给了他,说“见簪如见我,我等你回来”。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簪上细腻的纹路,糙粝的指腹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刚才砸铁锤时还狠戾果决的眼神,此刻软得一塌糊涂,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往上挑了挑。
“也不知道阿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休息,有没有想我。”他低声念叨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刚才那个抡铁锤的糙汉判若两人。
小梦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不是不想告诉李画船。可她比谁都清楚,一旦李画船知道了真相,一定会疯了一样往齐都冲。楚帝本来就不想放他走,肯定会派人拦着,到时候他手里没兵没炮,孤身一人往兵荒马乱的齐地冲,就是去送死。别说救孟雨眠,连他自己都保不住。
只能先瞒着。等他把堤坝修完,拿到楚国的军工资源,造好火炮战船,有了和楚帝叫板的底气,再告诉他真相,到时候才能带着足够的力量回去,帮孟雨眠报仇,护她周全。
小梦压下心里的酸涩,笑着打岔:“肯定想你啊,孟郡主那么喜欢你,天天抱着你给她打的银钗,数着日子等你回去呢。所以你更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把身体熬垮了,不然回去怎么给孟郡主一个交代?”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楚帝派来的监工太监,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李画船赶紧把玉簪小心翼翼地包好,放回怀里,擦了擦脸,穿上了旁边的粗布褂子。
太监翻身下马,脸上堆着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尖着嗓子说:“李都尉接旨!”
李画船单膝跪地,周围的工匠们也纷纷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臣李画船,为我大楚修筑河堤,殚精竭虑,劳苦功高,今齐帝传书,言倭贼虽退,仍有反复,令李画船安心在楚修堤,待三道堤坝竣工,两国联手,共抗倭贼。钦此。”
太监念完,笑着把圣旨递到李画船手里:“李都尉,您看,齐帝都发话了,让您安心在这儿修堤,您就别总想着回齐了。陛下说了,等您把堤坝修完,必有重赏!”
李画船双手接过圣旨,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心里的那点疑虑,又被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沉声说:“臣遵旨。请公公回禀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早日把三道堤坝修完,不负陛下所托,也不负齐帝所望。”
太监满意地笑了,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带着人马走了。
李画船拿着圣旨,站起身,抬头看向齐都的方向,眼神坚定。
阿眠,等我。我一定快点修完堤坝,快点回去找你。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齐地,深山老林里。
天刚下过雨,山路泥泞湿滑,孟雨眠扶着一棵大树,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上沾着泥污和草屑,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着,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娇贵郡主的样子。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带着宁折不弯的锐利和坚定。
“郡主,您慢点!”夏侯赶紧跑过来,扶住她,脸上满是担忧,“您怀着孕呢,不能这么折腾!刚才倭兵的搜山队刚走,我们已经安全了,您歇口气吧。”
孟雨眠摆了摆手,直起身,轻轻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三个月了,孩子很乖,哪怕她风餐露宿,九死一生,孩子也安安稳稳地待在她的肚子里,是她绝境里唯一的念想。
她抬起头,看向周围的残兵和百姓。
齐都破城已经三个多月了。她跳崖被张老丈救下来之后,得知国破家亡,父母被俘,差点就随了齐都而去,可确诊怀孕的那一刻,她又活了过来。她要活着,要为父母报仇,要复我大齐河山,要把孩子生下来,要等李画船回来。
这三个多月里,她带着从王府逃出来的人,还有被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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