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两个时辰之后,张老丈终于带着郎中,回来了。郎中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看着慈眉善目的,背着一个药箱,是附近十里八乡,最有名的郎中,医术很好。
孟雨眠已经躺到了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了一只手腕。郎中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着眼睛,细细地诊着脉。
屋子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张老丈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郎中。
孟雨眠的心里,也紧张得不行,心脏跳得飞快,手紧紧攥着被子,指尖都泛白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郎中的脸,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郎中诊了好半天,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即又换了另一只手,继续诊脉,又诊了好半天,才慢慢睁开了眼睛,捋了捋胡子,看着孟雨眠,没有说话。
张老丈急得不行,连忙凑上前,急声问:“郎中!怎么样?我侄女她怎么样?有没有事?”
郎中看了看张老丈,又看了看床上的孟雨眠,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你侄女的身子,之前受了很重的外伤,失血过多,伤了根本,身子底子很虚,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再劳累,不能再受惊吓,也不能再动气。”
张老丈连忙点头,又急声问:“那…那其他的呢?郎中,您再看看,我侄女她…”
郎中看着孟雨眠,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您确实有身孕了,已经两月了。脉象有些弱,但是还算稳。夫人您身子太虚,之前又受了惊吓,动了胎气,若是不好好调养,恐怕会有滑胎的风险。”
轰的一声。
孟雨眠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当郎中亲口说出来,确认她真的怀孕了,真的怀了李画船的孩子的时候,她还是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指尖微微颤抖,感受着那里面,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慢慢长大,正在和她血脉相连。
那是她和画船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她在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希望。
“郎中…”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微颤抖着,“您说的是真的吗?孩子…孩子真的没事吗?真的能保住吗?”
“夫人放心。”郎中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孩子现在很稳,只要你好好静养,按时喝安胎药,放宽心,不要劳累,不要动气,不要受惊吓,孩子一定能保住的。我给你开个安胎的药方,你按时喝,再好好补补身子,就没事了。”
“谢谢郎中!谢谢您!”孟雨眠的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掉,心里的激动和喜悦,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张老丈也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忙给郎中道谢,又拿着郎中开的药方,连夜下山,去抓药。
郎中又叮嘱了孟雨眠几句,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不能吃,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一定要卧床静养,不能再劳累,不能再跑跳,更不能再动武,不然会伤到胎气。孟雨眠都一一记在了心里,连连点头。
郎中走了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孟雨眠一个人了。
她躺在床上,手一直放在小腹上,轻轻摩挲着,眼泪不停地掉着,有喜悦,有激动,有心酸,也有对李画船的思念。
画船。
你听到了吗?
我们有孩子了。
是我们的孩子。
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吧?
你一定会很开心,会抱着我,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会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肚子,会笨手笨脚地给孩子做小玩意,就像你当初给我打银钗,修玉簪一样。
她想着李画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那副又惊又喜,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是画船,你现在在哪里啊?
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孩子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身边啊?
她对着小腹,轻声说着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宝宝,我是娘。你一定要好好的,健健康康地长大。等你出生了,娘就带你去找爹爹。你爹爹,是个很厉害,很温柔的人,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宝宝,你放心,娘一定会拼尽全力,护着你,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太平的天下。娘一定会杀了那些倭贼,报了血海深仇,让你生在一个没有战乱,没有杀戮,安稳太平的世界里。”
她就这么,对着小腹,轻声说着话,说了很久很久,直到困意袭来,才慢慢闭上了眼睛,手依旧放在小腹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睡得很安稳。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张老丈就抓药回来了,立刻去灶房,给孟雨眠熬安胎药。药熬好了,端到孟雨眠面前,黑乎乎的一碗,冒着热气,闻着就很苦。
孟雨眠却没有半分犹豫,端起碗,一口气就喝了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要能保住孩子,别说一碗苦药,就算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愿意。
喝了药,她就按照郎中的叮嘱,躺在床上静养,不再操心山寨里的杂事,只让赵大哥他们,每日过来汇报一下情况,有什么重要的事,再跟她说。
可她刚静养了两天,就出事了。
这日午后,孟雨眠正躺在床上,摸着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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