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这片森林到了夜晚发出的声音太可怕了。
远处有东西在嚎叫,不是狼,比狼的声音更低更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树梢上有翅膀扑棱的声音,有什么东西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树枝被压得嘎吱作响。
尼克很快抱着干柴回来,看到陆羽缩在临时铺好的枯叶堆上,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他没有说话,蹲下来开始生火。
“饿了吗?”尼克问。
陆羽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理智告诉她必须吃东西才能撑过明天。
尼克从兽皮袋里掏出最后两块昨晚剩下的兔肉,架在火上热了热。
肉经过一夜已经发硬,加热后有一股更浓的烟熏味,吃起来像嚼树皮。
但两个人都默默地吃了,谁也没有抱怨。
吃完后,尼克把火堆拨得更旺一些,然后将自己的位置挪到了陆羽和外围灌木丛之间。
他背靠着一棵老树坐下。
“睡吧。”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守夜。”
陆羽裹着那件宽大的兽皮侧躺下去,枯叶在她身下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看着火光的边缘,看着尼克被照亮的那半张脸。
他的眼睛正盯着黑暗,瞳孔里映着两点跳动的火苗。
“尼克。”她低声喊了一句。
“嗯。”
“我们明天能到吗?”
尼克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羽以为他没有听清,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能。”
他骗了她。
他知道明天也到不了。
最快也要后天,因为他想要两天。
如果他继续绕路,也许更久。
但听到她那句带着期待的能吗,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说出另一个答案。
陆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很快就睡着了。
她太累了,松针和碎石硌着她的腰,她也没有再醒过来。
尼克守着火,一夜没有合眼。
不是不累,而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