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就在她额前,近得呼吸都拂在她皮肤上。
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看到微微嘟起的嘴唇,最后又落回她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
“躺着。”他说。
“可是……”
“乖,听话。”
不是商量的语气了,却也不凶,就是那种笃定的、不容置喙的温柔。
像一张网,软绵绵地罩下来,让人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
陆羽的手还撑在铺面上,手臂微微用力,似乎还想起来。
兰德便又压了压她的肩,手掌从她肩头滑到她后脑,将她的脑袋轻轻按回枕头上。
他的指腹在她头皮上揉了揉,极轻极缓,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小动物。
“闭眼。”兰德说。
陆羽的眼皮已经沉得快撑不住了,却还是倔强地半睁着看他。
晨光从他身后透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的眉眼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下巴的线条利落又干净。
她忽然就觉得,这个人真好看。
“那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她说着,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特有的黏糊。
兰德直起的腰顿了顿,在那句想他里停顿。
强硬的将手指从她发间抽出来,替她把被角掖好,动作细致得不像他那样一双手会做的事。
“好,我会尽快回来。”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果子给你放在床头了,醒了记得吃。”
陆羽嗯了一声,眼皮终于撑不住了,慢慢合上。
意识沉下去之前,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又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轻,像一片叶子飘下来贴了一下又被风吹走了。
然后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兽皮帘子掀开又落下,有一小股清晨的凉风灌进来,拂过她露在外面的鼻尖。
帘子合拢后,风停了,帐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以及,裹着兽皮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