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青问了程武一个问题:“你想活吗?”
“你若是不想活,死的方法有千百种,”草青道,“我只能救你这一次。”
程武垂下脑袋:“全凭夫人吩咐。”
他何尝不知道太奶的意思,若能顺势被夫人接纳,后面才会有他的活路。
可是,夫人样样不缺,他又能做什么呢?
草青说:“我问的是你想不想活,回答这个问题即可。”
程武的肩膀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
那种疼痛反而叫他清醒了两分。
包扎的时候,上药清洗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配合着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势,即便疼到发抖也仍旧一声不吭。
因为他是伤号,除了给他送来葛根粥之外,还额外多配了一个饼子,还有一小碗甜水。
虽然羞愧,但是他还是吃得干干净净。
他,想活。
草青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想活并不是一件耻于言说的事,活下来千难万难,死才是这个世上最轻易的事情。”
“诸位,如你们所见,我曾是宋家的少夫人,但从今日起,我与你们并无分别。”
“我会与你们一同进山,我会给你们带来粮食,我许诺你们,冬有衣穿,饿有饭食。”
“我会保护你们免受马贼侵袭,我会一力承担你们的税负。”
草青负手,每一句都平铺直叙,语气却不容置疑:“诸位,可愿追随于我?”
程武重重磕头:“愿听夫人调遣,为夫人效死。”
有程武带头,呼啦啦地跪了一片。
这是草青殚精竭虑后的回报。
在短暂的不适过后,这种感觉变成了一种让人飘飘然的陶醉。
是权力被收拢,被集中,被调遣的快感。
它属于上位者,滋味堪比仙酿之于酗酒者。
远远不是在宋家掌家所能相比。
草青并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感觉中,她上前一步,扶起了太奶和里正。
她说:“我不需要你们签身契,我只需要你们,为你们自己劳作,如果我需要你们做什么,我会付出相应的报酬。”
“再过三日,我们进山,如果有不愿意的人,也可以选择留下,我会送一两银子的安家费,大家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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