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酒池上的那轮小月,挂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青莲剑阁中的每个人,都先去看了一眼。
说是月,其实不过巴掌大小,浮在池面之上,极淡,极清,月影中隐隐有海色微光流转,像把东海尽头那一点最冷的夜色,酿进了一滴酒里。
可也正因这轮小月太小,才更让人心惊。
因为谁都能感觉到,它不是死物。
它在生长。
像海风入池后,真的在借青莲剑阁的气运慢慢长大。
百里东君一大早便蹲在酒池边,盯着那轮酒月看了半晌,最后只得出一句极其朴素的结论:
“这酒以后肯定很贵。”
萧瑟站在一旁,抱着账册,淡淡道:
“你终于说了句像账房会说的话。”
百里东君白了他一眼。
“我这是懂酒。”
“好酒,本来就贵。”
“那是外面。”
萧瑟低头在账册上添了一笔,语气平平。
“在青莲剑阁,贵不贵,从来不是酒自己说了算。”
百里东君一怔,随即看向正坐在摘星台边喝早酒的苏白,嘴角抽了抽。
这倒也是。
苏白点头,那酒便值千金。
苏白摇头,那就是“还行”。
想到这里,百里东君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酒仙的名头,迟早得被青莲剑阁这堆人玩坏。
雷无桀今日起得也早。
倒不是因为勤快。
而是因为昨夜做了噩梦。
梦见自己被一片黑海淹了三回,最后还被一轮月亮追着跑。
醒来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冲到酒池边,确认那轮海上小月还好端端待在池中,没有追进自己房间。
无双站在他旁边,认真看了他一会儿。
“你脸色不好。”
雷无桀顿时一僵。
“你怎么知道?”
无双道:
“你眼下发青。”
无心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笑意温和。
“雷兄昨夜,多半梦不太平。”
雷无桀想起那场海里追月,顿时打了个寒颤。
“以后这酒,谁爱喝谁喝。”
苏白在摘星台上听见这句,头也不抬地道:
“你以后迟早要喝。”
雷无桀下意识抬头。
“为什么?”
苏白晃了晃酒葫,语气懒散。
“因为你迟早得去东海。”
雷无桀一愣。
“我去东海做什么?”
萧瑟闻言,眼神微微一动。
他已经有些听明白苏白的意思了。
青莲七席既然已经开始被往外推,那他们的路就不可能一直停在雪月城、雷家堡、天启这些地方。
东海,是莫衣的地盘。
也是如今悬在青莲剑阁头顶的一片真正的天。
以后,若苏白真要去见莫衣,甚至与他一战,那么跟在他身边的人,谁都不可能一直绕着东海走。
无心也明白这一点。
他双手合十,轻轻一笑。
“看来雷兄这片海,终究还是跑不掉。”
雷无桀脸顿时苦了。
“我现在连酒都还没喝明白,怎么又扯到东海去了?”
苏白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怕了?”
雷无桀顿时一梗。
“我……我当然不怕!”
苏白笑了。
“那就先把第十三阶上了。”
雷无桀:“……”
很好。
话题又回到了问剑阶。
但也正因如此,他心里那点对东海的发毛,反倒淡了些。
因为他知道,苏白既然能这么轻飘飘地把“东海”挂在嘴边,那大概就说明——
那地方再危险,也还没危险到让苏白认真皱眉。
而有苏白在,很多原本可怕的东西,似乎都会显得没那么可怕。
这就是青莲剑阁如今最离谱的地方。
它不只是一座楼。
也是一种会把人的胆子一点点养大的地方。
摘星台上,叶若依今日来得更早一些。
她站在酒池不远处,望着那轮海上小月,眼神中带着几分思索。
“若这酒真是借东海气机而成。”
“那便不只是酒。”
萧瑟看了她一眼。
“还会是什么?”
叶若依轻声道:
“是信。”
萧瑟微微一顿。
叶若依继续道:
“东海起风,风入酒池,酒生明月。”
“这说明东海与青莲剑阁之间,已经不是单向地‘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