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白衣踏云,手里还提着酒葫,愣是没有拔剑。
下方问剑阶前,无数剑客抬头看着这一幕,全都傻了。
“那是……雪月剑仙?”
“在追苏城主?”
“他们在打架?”
“看着不像生死战。”
“那像什么?”
有人沉默良久,低声道:
“像……打情骂俏?”
这话一出,周围人顿时齐齐后退一步,生怕被李寒衣听见牵连。
可偏偏,不少人心里都觉得——
说得好像也没错。
云阶之上,李寒衣终于一剑逼停苏白。
苏白立在云雾边缘,笑得依旧欠揍。
“好了,不闹了。”
李寒衣握剑,胸口微微起伏。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一路追打消耗的。
“谁跟你闹?”
苏白看着她,忽然收了几分笑意。
他走近一步。
李寒衣剑锋微抬。
“站住。”
苏白真站住了。
然后,他看着她,语气比方才温和了些。
“传言不是我传的。”
“但他们这么说,我不觉得冒犯。”
李寒衣一怔。
苏白继续道:
“因为你若真愿意管这剑阁,我会很高兴。”
风忽然轻了。
云阶之上,李寒衣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这句话,和方才那些轻佻调笑不同。
他说得很认真。
认真得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苏白看着她,笑意淡淡:
“当然,你若不愿意,也没人敢逼你。”
“这剑阁是我的。”
“可你若来,随时有你的位置。”
李寒衣沉默了。
剑阁之下,看热闹的人听不清这几句话。
可萧瑟看得出来,李寒衣的剑意,缓了。
雷无桀小声问:
“师父怎么不砍了?”
萧瑟淡淡道:
“因为砍不下去了。”
无双认真道:
“为什么?”
萧瑟看了他和雷无桀一眼。
忽然觉得这两个在情之一字上的悟性,可能比酒量还差。
“因为有人终于说了句人话。”
云阶上,李寒衣终于收剑。
铁马冰河入鞘。
她冷冷看着苏白:
“我不会替你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苏白点头。
“行。”
“但若有人送乱七八糟的人上来——”
她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会替你丢下去。”
苏白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管?”
李寒衣转身就走。
“不是。”
苏白看着她背影,笑着问:
“那是什么?”
李寒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良久,她冷冷丢下一句:
“嫌碍眼。”
说完,白衣一闪,消失在云阶尽头。
苏白站在原地,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话,真是比任何承认都更像承认。
剑阁内,百里东君不知何时又摸了回来,听完最后一句,笑得酒都洒了。
“嫌碍眼?”
“寒衣这话,老三听了怕是得乐疯。”
萧瑟淡淡道:
“我倒觉得,司空长风会更头疼。”
“为什么?”
雷无桀问。
萧瑟看了眼苏白,又看了眼李寒衣离去的方向。
“因为从今天起,青莲剑阁那些乱七八糟的桃花,大概都不用雪月城管了。”
“有人会管。”
雷无桀一脸懵。
无双也一脸思索。
百里东君大笑:
“对!”
“以后谁敢往剑阁送女人,先问问雪月剑仙答不答应!”
雷无桀这才恍然大悟,随后小声道:
“所以……真是老板娘?”
萧瑟看了他一眼。
“这话你可以当面问你师父。”
雷无桀立刻闭嘴。
苏白回到摘星台时,神情很好。
他坐回原位,拿起酒葫喝了一口。
萧瑟走过来,淡淡道:
“你今天差点被砍。”
苏白笑道:
“不是差点。”
“是她舍不得。”
萧瑟:“……”
这话他竟无法反驳。
因为从结果看,确实如此。
很快,剑阁中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只是从这一日起,青莲剑阁多了一条众人心照不宣的新规矩:
送酒可以。
送礼可以。
送剑谱可以。
送女人——
不行。
理由没人敢明说。
只在私下悄悄流传:
青莲剑阁有老板娘。
虽未点头。
但已经开始嫌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