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将辽东事务的条陈留下已有十多日。
这十多日里,皇帝并没有再提辽东的事。王锡爵起初以为皇帝在犹豫,后来才明白,皇帝在等,等锦衣卫的建州女真的密报,等更多的账目情况,当所有线索汇聚到一起,再一刀定乾坤。
新的密报陆陆续续送进玉熙宫,密报厚厚一摞,用的是辽东档房专用的锡管封装,封口处盖着锦衣卫的印信。
“陈矩,去请王锡爵来。让他把辽东事务厅的几个主事全带上。”
陈矩应声而去。
王锡爵来得很快,辽东事务厅的六名主事也一并到了。七个人鱼贯走入玉熙宫暖阁,撩袍跪倒。
“臣等叩见陛下。”
“起来。”
皇帝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骆思恭身上。骆思恭早已候在暖阁一侧,垂手而立,面色沉静。
“骆思恭,你先说下建州女真的账目情况。”
骆思恭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展开,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臣的辽东档房用了两个多月时间,在建州布下了百余名暗探。第一批情报已经汇总,建州女真近五年在马市上的铁器、食盐、马匹交易账目,以及努尔哈赤暗中打造兵器的银两流向,都在这份条陈里。”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先说铁器。建州女真每年从辽东互市中购买大量的铁质用具。锦衣卫在佛阿拉城的暗探亲眼看到,城内有地下铁作坊不下十处,日夜开工,工匠百余人,铸造刀剑、箭头。铁料的来源,除了辽东互市,还有从海西女真叶赫部辗转购入的。叶赫部与建州有世仇,但私下里的生意从未断过。”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再说食盐。辽东的盐引制度已经形同虚设。登州、莱州的海船运盐至辽东,不入官仓,直接卖给私商。私商再经陆路运往建州,价格翻三倍。朝廷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