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编入隋军各部,充作前驱,当做炮灰。
能换来一个上阵杀胡的机会,便已是万幸。
他们是战俘,是败军之将,前几日还是两军阵前的死敌,本不该得到任何信任。
可李琚非但没有防备他们、拿他们当弃子,反而重新立营设将,给了他们独立的建制,将五千旧部的统兵之权,原封不动交还到他们自己手中。
这份信任,来得太过沉重。
刘黑闼喉头滚了滚,虎目中的泪意终于压不住,重重叩首,额头磕在泥土上。
“刘黑闼…… 谢大丞相!”
“今日大丞相以心腹相托,黑闼无以为报!只以此身立誓 —— 此战,黑闼若怀一丝异志,叫我死于锋镝之下,永不超生!黑闼的命,从此交予大丞相!”
“宋某亦在此立誓,尽忠竭力,以报大丞相知遇之恩,绝无二心!”
“胡祸不除,誓不后退。王某若生异心,天打雷劈!”
其余校尉一同跪下,齐声宣誓。
“我等愿为大丞相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琚上前,将刘黑闼扶起。
“河朔义营,为河朔而生。此去君子馆,与突厥一战,功则同赏。”
“若敢私怀异图,国法军法,绝不姑息!”
刘黑闼抬起头,迎着李琚的目光。
“刘某明白。”
李琚点了点头,让他们退下。
等一行人走远了,薛收才低声开口。
“大丞相,五千人独立成营,兵权全给他们,这——”
“我知道。”李琚打断他,“所以,你去安排。”
“暗中派人盯住,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薛收拱手:“臣明白了。”
刘黑闼快步赶回二线降兵队列。
“兄弟们!大丞相开恩,给我们单独立了营,定名河朔义营!让我们自己带兵,北上君子馆,杀胡救民!”
“家里的爹娘、妻儿,正在被胡人蹂躏!咱们河北子弟,该拿刀了!”
“凡愿随我北上一战者,皆入义营!杀胡护乡,死亦无憾!”
五千河北子弟,多是河间、高阳一带出身,家眷正遭北境兵祸。
闻言群情激奋,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愿随将军北上!”
“杀胡护乡!”
“杀胡!”
“杀胡!”
一声声呐喊汇作滚滚洪流。
河朔义营的旗号,第一次在行军序列中高高立起。
五千河北壮士,缀在大军之后,与主力一同,向着君子馆的方向,滚滚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