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百药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此地周遭多河淀、塘泊,堤堰纵横,水洼连绵。突厥的轻骑,最擅长大范围迂回包抄。可一到这水网地带,堤道窄,骑兵展不开,只能顺着堤路走。他那套左右包抄的战术,根本使不上。”
薛收补充道:“君子馆南连河间,离高阳不远。咱们在那里布防,正好拦住突厥继续南下的路。以步弩、重甲据堤而守,骑兵冲不进来。”
李琚听完,当即拍板。
“好,那就北上君子馆,引突厥来攻!”
大营校场,号角连天。
全军列阵,黑压压的将士站满了整片校场。
旌旗在风中翻卷,刀枪如林,鸦雀无声。
李琚登上高台,扫视全军。
“将士们,且听我一言!”
“河北战乱连年,百姓流离。乐寿城破在即,内乱将定。可塞外胡骑破关南下,烧村落,掳生民,铁蹄踏碎河北大地山河!”
“有人劝我,趁此之时,一鼓破乐寿,拿下灭夏大功。”
“可我今日要在此宣告——”
“内乱之仇,可缓;外敌之祸,不可迁延!”
“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皆有守土抗胡之责!”
“生民有难,我辈军人,不能坐视!”
“突厥妄图坐视中原自相残杀、割裂天下的棋局,该由我亲手掀桌!”
“虎豹豺狼,所有来犯之敌,皆由我等碾碎!”
“我为大隋丞相,在此向突厥宣战!”
“此身,即为反抗的终焉,胡祸入侵,由我兵锋降临!”
李琚拔出长剑,剑锋指天。
“全军听令——向北!抗胡!”
前排一名老卒举起了长戈,嘶声喊道:“向北!抗胡!”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数万人齐声呼喝,声震旷野。
“向北!抗胡!”
“向北!抗胡!”
“向北!抗胡!”
那声音一波接一波,像是要把天边的云都震散。
大军开拔,潮水一般向北。
乐寿城头,窦建德靠着残破的垛口,望着那片灰色的潮水退去。
隋军舍弃了营垒,舍弃了辎重,甚至连攻城的器械都丢在了原地,轻装北去。
“他们……撤了?”
凌敬从城下快步上来,面色复杂。
“大王,隋军突然撤围的原因找到了!”
“刚刚得到消息——突厥破了军都陉,四万铁骑南下,高阳失守,王伏宝弃城来援。李琚撤围,是为了北上御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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