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惨白。
宇文智及转头对身后的校尉道:“虞世基父子,一并带走吧。其余府中亲眷,按名册看押。”
甲士们上前,将虞世基和他身后的虞肃分开押走。
虞世基被甲士拖出来,赤着脚,寝衣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泥土。
他和儿子被一起押到正堂中,跪在地上。
虞世南扑上去,抱住兄长的肩膀,泪流满面,朝着宇文化及的方向喊道:“我兄长乃国之重臣,若有罪,世南愿代兄受死!”
宇文化及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旁边的宇文智及挥了挥手,甲士们上前,将虞世基父子拖了出去。
刀落之时,虞世南猛地挣开押着他的甲士,扑上前去,抱住虞世基的尸身放声痛哭。
宇文化及皱了皱眉,没有下令杀他。
裴蕴被单独押到一处偏殿中。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站在殿中,脊背挺直,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宇文化及,忽然笑了。
宇文化及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我笑你。”裴蕴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铿锵,“我笑你宇文化及,不过是个靠兄长余荫爬上来的庸才。你今日弑君,明日便有人弑你!你以为你坐了江山?你不过是坐在一座即将倾倒的庙堂上!”
宇文化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攥着扶手的手都在发抖:“你——”
“还有你!”裴蕴又看向宇文智及,“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以为杀了天子就能得天下?呸!你们今日称雄江都,明日便成丧家之犬!"
宇文智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着裴蕴那张毫无畏惧的面孔,转头对宇文化及低声道:“兄长,此人当众辱骂,若不处以极刑,难以震慑人心。”
宇文化及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挥手:“千刀万剐!”
裴蕴大笑起来,笑声在殿中回荡,直到甲士们将他拖了出去,那笑声才渐渐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宇文化及坐在殿中,双手还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微微发颤的手指,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他杀了天子,杀了宗室,杀了大臣,如今又下令将一个忠臣千刀万剐。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站在深渊边缘的人,回头已经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