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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负手而立,身量挺拔,穿着一身暗紫色官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沉稳。
杨广认得那张脸——周国公,李琚。
杨广脸上的赞叹之色一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画上那并肩而立的两人,看着李琚微微侧头望向那女子的姿态,那女子含笑回望,如同一对神仙眷侣。
杨广的心口猛地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噎住了。
他放下画,转头看向内侍,声音沉了几分:“这画是何人所画?何时所画?为何画中会有周国公李琚?”
那内侍被他突然变冷的语气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回陛下……听说是两年前周国公巡视江都时,画师一时性起,见此美景,故而画之。旁的……奴婢实在不知……”
杨广的目光又转向殿中站着的裴蕴:“裴卿,你可知道?”
裴蕴趋步上前,拱手道:“陛下,臣倒是有所耳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画上那女子,“画中之人,名唤吴绛仙,原是江都本地人,入宫选为秀女。两年前周国公巡视江都,郑国公王世充献殷勤,将吴绛仙献给了周国公,入了周国公府为妾,至今已有两年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杨广攥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面色在灯火下明暗不定。
裴蕴补充了一句:“那王世充虽是江淮出身,行事倒是……颇为圆滑。”
杨广盯着画上那并肩而立的两人,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塌陷——李琚,他这个女婿,大隋的周国公,先前要走了朱贵儿,如今又将吴绛仙也给要走了。
王世充当真大胆,竟将宫中秀女私自挪献。
可他又能怎样?中原被战火隔绝,他困守江都,有心也无力。
他猛地将酒杯重重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然后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内侍,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朕今日心情尚好,偏偏是你,提什么画!若非你多嘴,朕也不至于平白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