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醒年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黑山渡的模样，那片刚刚安稳下来的阴河渡口，灌注了他的心血。
中年汉子，瘦高个的身影依次在他回忆中闪过，还有许多其他熟悉的孤魂，皆是他亲手接引、安顿。
一念抉择，关乎他今后的道途。
张醒年缓缓抬首，眸光澄澈坚定，他心中已有定计。
站直身形，朝阎罗王深深躬身一揖：
“晚辈多谢阎罗王厚爱，感念盛情，铭感于心。”
“只是黑山渡新立，秩序初定，群魂无依，尚需人坐镇主持，不敢轻言离去。”
“况河神老爷于我有大恩，晚辈此生愿追随河神老爷，朝夕侍奉、听候差遣，为老爷分忧解难。”
“阎罗殿的无上机缘，晚辈只能敬谢。”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滞。
阎罗王性子耿直坦荡，虽被当众回绝，却毫无愠怒，只是眉头微蹙，带着几分惋惜与不解。
直言道：
“妖君虽然神威盖世、修为通天，世人皆知。”
“可他老人家终究是妖族道途，非阴鬼正统。”
“你本是阴极命格、纯粹鬼修，不入冥府承正统道法，日后何处寻无上阴修法门？”
“你这般绝佳天赋，困于眼界蹉跎光阴，实在太过可惜！”
直白的话语落地，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两侧数位年长鬼王目光微动，悄然互换眼神，神色隐晦。
楚江王端起酒盏，微微抬手，以杯掩面。
冥帝鬼君眉宇微沉，放下手中玉箸，声线带着几分肃穆，沉声告诫：
“阎罗，休得无礼。”
说罢，他转头望向陆离，神色转为诚恳致歉：“麾下出言莽撞，见识浅薄、口无遮拦，还请妖君海涵，切勿见怪。”
稍顿片刻，他语气放缓，再度开口：
“只是阎罗所言，亦有几分道理。”
“张小友身负阴煞命格，乃是万年难遇的鬼修奇才，若得冥府正统阴煞大道滋养，未来可期，可登鬼王之位。”
“若久居凡俗、无正统传承，确实极易荒废天赋、蹉跎道基。”
陆离闻言，微微一笑，抬眸望向阶下少年。
声线清冷平缓，不带半分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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